王大強看著王小強握著李招娣的手哭，看著王鐵山彎腰扶人，看著病床上那三個人湊在一起像是一齣早就排練好的戲。
他想起剛才自己往前邁的那一步，想起李招娣睜開眼第一眼找的是王小強。
他收了收肩膀，把外套拉鍊往上拉了一點，沒有說話。
李招娣哭了半天才緩過來，轉頭看到王大強站在窗邊，嘴唇動了動，聲音還帶著哭腔：“大強，你過來。”
王大強沒動：“媽，你好好養病，我先回去了，旅行社還有事。”
李招娣的表情僵了一下：“你弟弟都成這樣了，你還要回去？”
王大強看了一眼王小強：“他腿斷了是我打的？他臉上有傷是我揍的？”
李招娣張了張嘴，被噎住了。
王小強抬起頭看著王大強，聲音帶著哭腔但語氣硬了：
“哥，你是我親哥，我現在沒地方去了，你不收留我誰收留我？”
王大強靠在窗臺上：“你沒地方去是因為你把錢都輸光了，你臉上的傷是被人打的，你腿上的傷也是被人踩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王小強站起來，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兩步：“我被人算計了！是牛莉莉設的局！她找人給我下套！”
王大強看著他：“那你找她去啊，找我幹什麼？”
李招娣突然咳了起來，咳得整個人蜷在床上，王鐵山趕緊拍她的背。
李招娣咳完了，眼淚汪汪地看著王大強：“大強，你現在翅膀硬了，有錢了，就不認你弟弟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王大強看著她的眼淚，心裡那根絃動了一下，又按回去了：
“媽，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以前不知道？我以前掙得工資都給你，晚晚和孩子們都沒得花，我都給你了！
結果呢，你把錢全給了小強，後來還賣房給他娶媳婦，給牛莉莉買房買車！
我傷透了晚晚的心，我們離婚的時候你在哪？我窮困潦倒的時候你又在哪？”
李招娣的哭聲停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王鐵山坐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沒說。
王小強站在病房中間，臉上青紫交加，一隻眼睛腫著，看著王大強：
“哥，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我佔了你的房子，花了你的錢，我豬狗不如。
但是我現在改了，真的改了。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王大強看著他：“你真的改了？”王小強拼命點頭。
王大強又說：“那你告訴我，你以前賣房子的錢還剩多少？”
王小強的表情僵了一下：“……輸光了。”
王大強看著他：“你找我住，是因為你連房租都付不起了吧？”王小強沒有說話。
李招娣在旁邊又開口了：“大強，你怎麼說話呢？你弟弟現在落難了，你不幫他誰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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