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強在後面喊：“哥！媽是急性肺炎，醫生說很有可能發展成是肺癌！”
王大強的腳步停住了。他轉過身：“你胡說什麼？警察打電話給我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王小強抹了一把眼淚：“但是哥你好好想想，如果只是簡單的病，監獄那邊也不會把媽放出來吧？”
王大強站在門口，沒說話。
李招娣躺在病床上，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她嘴唇哆嗦著：
“大強……媽以前對不起你……媽知道……可是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當初是你非要離婚的，你要和那個張大小姐結婚，所以才……”
“不要提那些事！”王大強突然發怒，手上的青筋暴起，死命地瞪著李招娣，“我是被人做的局，陷害了！”
說完，王大強陰狠地眼神瞥向王小強，王小強心虛地低下頭，但又覺著他哥肯定是在炸他，便梗著脖子嚷嚷著：
“你瞪我幹什麼？你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你自己色迷心竅拋妻棄女，回頭還怪別人？”
“呵！好一個拋妻棄女，王小強，你真敢說啊！”
王大強抬起胳膊剛想一拳頭打過去，門口的警察大吼一聲：
“這裡是醫院，保持安靜！做不到的就離開這！”
王大強站在門口沒有回去也沒有走，門框在他和病床之間劃了一道線。
李招娣看著他：“以前媽偏心，媽不對……可現在媽快死了……大強，你過來讓媽看看你……”
王大強抬起手，鬆開了門框，他走回病床旁邊蹲下來。
李招娣抬起那隻乾瘦的手摸了摸他的臉：“你瘦了……”
王大強沒有說話。
李招娣又摸了一下他的頭髮：“你從小就倔……像你爸。”
王鐵山在旁邊咳了一聲，沒有抬頭。
王小強站在病床另一邊，低著頭，像是一棵被風吹歪了又正在努力重新站首的樹。
王鐵山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擦了一下。西個人都在哭，誰都沒出聲。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碎地落在玻璃上，又被風捲走。
李招娣咳了幾聲，聲音斷斷續續：“大強……以後你弟弟就靠你了……你要是不管他，他就真的完了……”
王大強低著頭看著她那隻插著留置針的手，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站起來：
“你好好養病，醫藥費我出。房子的事等回頭再說。”
他轉身走了出去。病房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這一次他走得很穩，沒有回頭。
王大強走了之後，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招娣靠在枕頭上，目光還落在門口，像是那道門還會再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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