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琮聽到動靜,再次逼迫孟綏。
“父皇,你寫吧!”
話音落下,葉皇后親自上前磨墨,孟承琮將空白的聖旨鋪開,葉程將毛筆親手遞了過去。
“你們母子竟然這般逼朕!”
孟綏後退半步,又被孟承琮拉了回來。
“父皇,你不把皇位傳給我,難道要傳給二弟不成……”
“你……你這個逆子!”
就在孟綏氣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殿門再次被推開了,塗山舊部和皇室宗親齊齊走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一幕,眾人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靖安王手裡握著柺杖,臉上滿是冷笑。
“本王進來的遲,差點錯過一場好戲!”
“皇后和太子此舉,是要幫陛下寫退位詔書吧!”
“正好,本王這裡也有奏疏,正好給陛下看看。”
靖安王無視孟承琮和葉皇后殺人的目光,把皇室宗親的聯名奏疏擺到了御案上。靖安王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手裡握有打龍鞭。如今他拄著鎏金柺杖站在殿上,枯瘦的手指指著御座上的南梁帝孟綏,聲音抖得像風裡的殘燭:“陛下,你該退位了。”
孟綏攥著奏疏的指節泛白,龍袍上的龍紋在燭火裡竟顯得有些可笑。他沒料到,這麼多人,會在同一個夜晚,一起站到他的對立面。
“你們都在逼朕!”
“你們都在怪朕!”
……
滿殿譁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太子和葉皇后也不敢直接逼孟綏,眾人都看著他坐在龍椅上嚎啕大哭。
亥時的更鼓剛落,皇宮南門的方向傳來了漠北鐵騎的號角聲。孟綏抬眼看向殿門,恰好看見孟承柯提著染了血的披風走進來,他身後的親衛跟著他踏進殿門,甲冑上還沾著血跡。他走到靖安王身邊站定,視線掃過御座上的孟綏,又看向滿殿的皇室宗親,聲音不高,卻帶著漠北風雪磨出來的力道:“父皇,諸位,本王帶的兩萬漠北鐵騎,已經接管了都城。”
沒有人敢反駁,連靖安王都沒有回話。誰都知道,如今整座南梁都城,已經沒有半分能擋得住漠北鐵騎的力量。孟綏看著站在殿下的四個人,拄著柺杖的靖安王,眼神冷冽的太子孟承琮,還有從漠北迴來、渾身帶著煞氣的二皇子孟承柯。他當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孤立無援。
他想起多年前那個飄著雪的夜晚,他在沉香殿對著月喝酒,身邊站著的是塗山玉。
她笑著說:“陛下,你放心,我永遠站在你身後支援你。”
後來大昭國師從陰影裡走出來脅迫他,他被逼著一步步走錯路,直到如今,所有的債都找上門來了。他猛地站起身,龍椅上的明黃緞子被他帶得滑落在地,他指著殿下的所有人,嘴唇抖了半天,卻連一句完整的斥責都說不出來。
殿外傳來甲士跪地的聲響,是漠北的先鋒已經接管了皇宮的最後一處防線。孟綏看著殿門外湧進來的,穿著漠北鎧甲計程車兵,終於洩了氣。他踉蹌著跌回龍椅,從御案的最底層摸出那道早就備好、卻一直不敢用的傳位詔書,指尖蘸著朱墨時,墨汁順著他顫抖的指縫滴在明黃的詔書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