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入大昭,權貴們搶瘋了》第二百二十五章 乖巧(1)

作者:牧野之雪·10天前

燭火在鎏金燈座裡晃了晃,把嬋玥握著筷子的指尖映得泛出一層薄光。她語氣很輕:“國師的這兩條妖寵很是乖巧。”

莊拓臉上的笑意猛地一頓,握著茶盞的指節幾不可察地收了收。他垂眼掃過孟嬋玥身旁,那兩條通體泛著青綠冷光的小蛇正吐著信子。

“山副指揮使怕是沒有見過它們兇起來的樣子。”莊拓指尖在茶盞沿上輕輕一刮,紫袍袖角滑過桌面,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它們自小在大荒毒瘴里長大,吞過百種毒草,和乖巧二字,半分也沾不上邊。”

孟嬋玥放下手裡的筷子,拿錦帕擦了擦唇角,眉梢微微揚起:“原來是我眼拙了,不過它們一直安安靜靜盤在那裡,連半點聲響都沒出,應當是國師調教得好。”

“不過是養得久了,能懂幾分人意。”莊拓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孟嬋玥臉上,話鋒轉得自然:“說起來,山副指揮使在斬妖司聲名鵲起,我卻至今不知你的來歷。不知山副指揮使是閩州西哪裡人士,師承何人?”

這問題早就在孟嬋玥預料之中。她指尖在桌下輕輕叩了叩膝頭,臉上露出悵然之色,聲音放得平緩:“我出自閩州西的一個隱世家族,住的地方偏得很,翻過三道山樑才能見到集鎮。到我十六歲那年,山裡頭突發妖潮,爹孃為了護我,死在了妖獸的掌下,家中長輩也沒剩下幾個,到最後,就只剩我和一個妖僕。”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端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像是在壓下那點翻湧的情緒:“那妖僕是我小時候在山澗邊撿的一隻白犬,通人性,修到超凡境才化出人形,一直跟在我身邊。家裡遭難後,山裡頭待不下去,我們就去了縣城,為了混口飯吃,就一起加入了斬妖司。”

“至於師承,不過是祖上傳下來的幾頁殘卷家傳修煉法,都是些最基礎的吐納法門,不足掛齒。”

孟嬋玥抬眼看向莊拓,眼底帶著點坦然:“至於現在用的刀法,是進了斬妖司之後,新學的,算不得什麼傳承。”

莊拓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上的冰裂紋,目光在孟嬋玥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此前早就派人去閩州西查過山越的底細,方才他的回答也沒有半分疏漏。

他順著話頭又問了幾個細節,家傳殘卷上開篇的吐納口訣是什麼樣的,閩州西那一帶哪一年發生的妖潮。孟嬋玥沒有半分慌亂,一一作答。

莊拓聽了,眼底的探究淡了幾分。山越說的家傳修煉法,本就是大昭建國初年,散落給天下武者的普及版本,和斬妖司入門教習的修煉法相差無幾,完全對得上。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臉上重新浮起溫和的笑意:“沒想到山副指揮使年紀輕輕,竟有這樣的際遇,還能從一個散修,靠著家傳殘卷一路修到超凡境中期,當真是年少有為。整個斬妖司裡,像你這個年紀就到這個境界的,你是唯一一個。”

“比不得國師大人。”孟嬋玥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欽佩:“山越哪比得上國師大人,年紀輕輕就已是聖王境,深得陛下信任,這才是真正的天縱奇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恭維,桌上的菜漸漸涼透。蝕骨進來撤下殘席,又給他們重新倒上茶水。

用罷午飯,國師的車駕再次出發。車軲轆碾過坑窪的官道,發出輕微的顛簸,一直到太陽落山,車輪聲才緩緩停下。車外傳來裂風鷹王恭敬的稟報聲:“國師大人,山副指揮使,前面就是落星驛,今晚在此歇腳。”

孟嬋玥掀開車簾先下了車,夜風捲著秋霜撲在臉上,涼得人神志一清。驛站不大,是早年供傳遞軍情的驛卒歇腳用的,院牆是土坯壘的,牆角爬著暗綠色的苔蘚,門口掛著的舊燈籠被風颳得晃來晃去,昏黃的光在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影子。十幾個身著黑衣的鷹妖早就先一步清好了場子,院牆上站著暗哨,黑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莊拓緊隨其後走下車,兩條青色小蛇從他袖口裡滑出來,悄無聲息地纏上他的手腕,幽綠的豎瞳掃過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他抬手指向驛站東側兩間相鄰的上房,語氣隨意:“山副指揮使,你我今晚就住這兩間,這裡地處荒郊野嶺,夜裡怕是不太平,妖邪最擅長摸黑偷襲,你可得警醒些。”

“國師放心。”孟嬋玥點頭應聲,視線掃過院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目光在樹後陰影裡停留了半息。那裡藏著一道熟悉的黑色影子,入聖境初期,氣息壓得極低,若不是她體內《大荒誅妖經》對妖類氣息天生的敏銳,怕是根本察覺不到半分痕跡。

她轉身進了西側的房間,反手關上木門,門閂剛落,墨白的身影就從房樑上落了下來:“主人,國師已經進屋休息了。我這一路跟來,並未探查到什麼特別的資訊。”

“此行本不該喊你一起來,但是,莊拓這一路試探不斷,讓我覺得很是心煩。我記得此行去的蒼梧郡附近有座蒼梧山,你在那裡安排一場刺殺……”

孟嬋玥走到桌邊,指尖按在桌上那盞燭臺的底座上,微弱的狐火從她指尖滲出來,把燭芯點燃。她低頭看著跳動的燭火,嘴角勾起一點冷意:“以我目前的修為,與莊拓對上,還沒有把握能殺了他。再加上那四位妖王,我們更沒有勝算。我需要想辦法讓莊拓信任我!”

她抬手摘下腰間的碎炎刀,刀身剛觸到桌面,微弱的火紅光暈從刀鞘縫隙裡滲出來。

“主人,此舉太過冒險,我怕適得其反!”墨白想要拒絕。

“墨白,你跟在莊拓身邊那麼多年,深得他器重,對他也瞭解,這件事只能交給你!”孟嬋玥一臉期待地看向墨白。

墨白迎上孟嬋玥的目光,終究是答應下來。

墨白離開後沒多久,窗外的風突然變大了,把窗紙吹得嘩嘩作響。院牆上的暗哨腳步聲隱隱動了起來,柴房方向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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