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暗驚:這人言語機鋒,反應極快,其實算計頗深,平時莽撞無禮該是面具。
時至此時,安監正對査良措、姜亦塵的初衷都有判斷,叉手行李:“使節大人,請回復貴國王上,若雙方開戰,受苦的是各自百姓,望王上緩和三日,屆時我給王上交代。”
“尊駕是誰?”來使打量安煦。
安煦道:“在下司天堂監正安煦。安某不才,經手的怪事不少,三日之後或交公主、或交兇手。更何況,此時開戰,你背後的蒙兀伺機而動,該如何收場?反觀我大晉於你唇亡齒寒,安煦懇請王上權衡利弊,莫要行義氣之舉。”
使節皺眉,感覺這人年紀輕輕說話有點道理,但八成沒什麼實際能耐:“在下沒聽過閣下大名,不敢擅專,大人有所不知,王上格外疼惜小公主。”
“格外疼惜?”安煦像聽了大笑話,無情揭穿,“貴國小公主巴雅爾,不到二十先嫁兄長,後為穩定政權,半年內被兩度改嫁朝臣,那倆糟老頭子都短命,現今她又要第四次嫁予年邁的部落首領,是她外祖。北海王疼惜女兒,是因為她能幫他穩定政局麼?你們著急尋她回去,是怕婚期將近,交不出人吧?好一招禍水東引,把鍋扣在我大晉頭上!依安某看,公主不返回北海才是明智之舉!”
安煦畢竟年輕,越說越氣,說完暗道僭越國政了。
使節卻不動怒,嘴角彎出一絲笑:“無論出於何種目的,安大人若想讓我應允你的提議就該提對等條件,你只需回答,若尋不回公主也交不出兇手,又當如何?”
軍帳中將官披堅執銳、威風凜凜,就連姜亦塵都杵天杵地,站得像根釘,只安煦一個揣手溜達,身上帶著種溜早市的無所謂。
方才他重話出口,自省分毫已就已就:“若交不出,安某以命相抵,平息王上怒火,換雙方平安。”
話音未落,姜亦塵炸了:“胡鬧!你跟我出來!”
他斷喝一聲,扯著人往帳外去。
安煦右腿不便,氣定神閒登時被扯破了功,趔趄著就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源於古希臘神話對亞馬遜人的描述,也看到某位外國的歷史人物確有其事,但具體是誰我不記得了(主要x想說不是我杜撰的,表說我虐女,這是作者極強的求生欲)
第7章 狼狽
天很陰,公帷兩側各一個銅火盆架得高。
火焰“噼啪”爆響,兩相照過來,把安煦和姜亦塵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安煦任姜亦塵拉著,掀眼皮看著他笑,對方著急上火的模樣,燎在安煦心裡莫名挺爽。爽得掛了相。
姜亦塵不知他美什麼,語調不善道:“這麼多人沒說話,你裝什麼大尾巴狼?別橫插一槓。”
安煦嬉皮笑臉更甚,火光給他透白的麵皮染著淺紅,還挺好看:“殿下以何種身份要下官不橫插一槓?”
姜亦塵一噎,話茬沒跟上。
安煦清清嗓子,搖頭晃腦道:“若論公務,下官現在正負責炎山湖的案子,殿下卻連發揮的機會都不給,難不成您的用心也如……”他壓低聲音,“也如帳中那位一般,藉機挑戰事?至於論私交嘛,咱倆更無從論起,是不是?”
姜亦塵心想:好啊,朝上混幾年,吵架的本事見長。
他眼角微收,黥紋的羽箭圖騰要被篝火點燃了,一把窩火不知該燒誰。可能先燒自己最活該。
這表情被安煦斂為眼底一抹笑意:“殿下志在山河煥新,就不該拘泥私情。昨日你說北屯兵營大軍緩動,還要四日……”
姜亦塵心口登時給揪了一把,對方鋌而走險,只因他一句實話?
恍惚間,安煦手腕在他掌心一措,脫開束縛,殘留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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