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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寄月搬進西院,是我懷胎三月那天。
那日裴雲嶠剛從宮裡回來,衣袍還沒換,先去了書房。
我端著剛熬好的安胎藥過去,聽見裡面杯盞摔碎的聲音。
他在門內說:“沈家的舊案怎麼會這時候又被翻出來?”
長隨壓著聲回:“御史臺新上任的那位,正查當年的鹽引賬。有人遞了匿名狀紙,點名說侯府與沈家餘黨往來。”
我站在門外,手裡的藥碗燙得掌心發疼。
成婚兩年,我一直無子。
不是不想有,是身子壞過。
裴雲嶠早年在北地出事,我替他擋過一碗摻了毒的湯。
命是保住了,可寒毒入骨。
府醫說我很難有孕,即便有了,也得拿命熬。
知道我有孕那晚,裴雲嶠守在床邊半宿,手放在我小腹上,動都不敢動。
他說:“弦月,這是我們盼來的孩子,誰都不能碰。”
後來,他把這句話改了。
他說:“誰都不能知道。”
溫寄月就是那日被接進府的。
她原是藥局裡的女奴,因試藥壞了脈。
我成婚前去藥局取藥,看見她蜷縮在柴房裡發高熱,身上連件整衣都沒有,便替她贖了身。
她跟我回沈家時,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我給她改名寄月,教她認字,讓她留在身邊管藥。
她聰明,手也巧,後來陪我嫁進侯府,府中下人都知道,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裴雲嶠說要借她的名頭擋一擋時,溫寄月跪在我面前,哭得眼睛通紅。
“姐姐,我這條命是你給的。只要能保住小公子,寄月什麼都願意做。”
當時我信了。
三個月後,我閉了東院,外頭只說舊疾復發。
溫寄月則住進西院。
她也開始喝安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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