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個月時,櫃子空了一半。
雲岫去問,繡房的管事說:“侯爺吩咐,溫姑娘快生產了,小衣先拿去備著。”
我去找裴雲嶠。
他正在西院廊下,低頭替溫寄月系披風帶子。
溫寄月肚腹隆起,裡面墊著細軟棉枕,遠遠看去,倒真像個快要臨盆的婦人。
她看見我,立刻扶著腰要跪。
“姐姐,我不知道那是你親手縫的。只是侯爺拿來說小公子出生後穿的。”
裴雲嶠扶住她,轉頭對我說:“幾件小衣而已,別讓外人瞧出破綻。”
我問他:“什麼叫外人?”
他眉頭動了動。
我看著他握在溫寄月臂上的手,心裡那根線被人輕輕扯緊。
“裴雲嶠,你還記不記得,孩子在誰肚子裡?”
溫寄月的眼淚說落就落。
“姐姐,你別怪侯爺。是我不好,我不該佔你的東西。可外頭都盯著西院,我若不像些,孩子才危險。”
裴雲嶠看她哭,聲音冷下來。
“弦月,寄月是在幫你。”
那時候,我還沒有完全清醒。
人總會給愛過的人找理由。
尤其是他把手放在我小腹上,低聲同孩子說話時,我幾乎能把那些不舒服全嚥下去。
直到生產那夜。
我疼了一天一夜,裴雲嶠守在外間。
快到子時,祝女醫被人叫走,進來的換成侯府常用的陳穩婆。
我疼得幾乎咬破舌尖,聽見外頭有人跑進來,急聲說:“侯爺,西院都佈置好了。”
我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
孩子哭出第一聲時,我想伸手去夠。
陳穩婆卻把襁褓一裹,轉身就往外走。
我喊不出聲,只抓住她的袖子。
她用力一扯,我指甲掀斷,血蹭在她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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