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千里颯沓，躍馬揚鞭輕騎逐
俠名且賦：青山有幸埋忠骨”
沈渡坐在調音臺旁，手裡的譜子從第一段副歌之後就再沒翻動過。
他已經完全聽進去了，不受控制地成為了一個忠實的聽眾，欣賞黎漾的演唱。
她唱“雖千萬人吾往”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寧折不彎的勁道，不是靠高音硬頂上去的氣勢，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決絕。
他剛看到這份譜子時，只覺得這首歌，詞曲俱佳，是難得的好作品。
現在聽到黎漾的演唱，他才意識到這首歌的上限遠比他想象的要高。
這個小師妹，真的是個天才。
“縱死猶聞俠骨，何須爭鋒在江湖
江湖皆故土，生死莫問歸途
也曾紅塵快意，而今高歌誓破虜
俠心且赴：青山有幸埋忠骨。”
尾音緩緩收住。黎漾摘下耳機，推門出來，發現錄音棚裡安靜得連空調的嗡嗡聲都格外刺耳。
老魏坐在調音臺前，手還放在推子上，但眼睛根本沒看螢幕。
導演直接愣神了。
編劇小陳的筆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地上，他也沒彎腰去撿，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首歌的情緒裡沒拔出來。
陸音靠在牆上，抱著雙臂看著黎漾，嘴角的弧度高高揚起，眼睛裡全是自豪。
陸董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過身看著黎漾，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小黎，昨晚你說一晚上能寫出來，我還不信。今天聽完你唱，我得當面跟你道個歉，之前是我小看你了。你無論是詞曲創作能力，還是演唱能力都是一流了，星辰有你這樣的藝人，是我們公司的運氣。”
導演也站起身走到黎漾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好樣的，我拍了這麼多年電影，聽過無數首OST，能讓我聽一遍就起雞皮疙瘩的，不超過三首。你這首算一首。剛才你唱到‘雖千萬人吾往’的時候，我腦子裡全是電影結尾那場戲的畫面，將軍衝向敵陣，大雪漫天，鏡頭拉起來，你的聲音配上那個畫面，絕了。”
製片人韓總也跟著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撿到了寶：“這首歌一出來，整部電影的宣傳基調都穩了。之前我們愁的就是沒有一首能讓人記住的主題曲，現在有了。小黎，真的太感謝你了。”
老魏摘下監聽耳機，轉過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技術層面的震撼：“小黎，我昨晚錄你的時候就說了，你的音準是我見過的歌手裡最穩的之一。今天你這首又重新整理了我的認知，整首歌下來，沒有一個音是飄的，氣息控制簡直完美。而且你這首歌的情緒遞進太厲害了，從主歌的鋪墊到副歌的爆發，一層一層往上推，最後那句‘青山有幸埋忠骨’收得又穩又有力。我錄了二十多年歌，能讓我聽完忘了挑毛病的，你是頭一個。”
編劇小陳終於把筆撿起來了，攥在手心裡，語氣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黎漾老師，你這歌詞寫得太好了，‘俠心且赴：青山有幸埋忠骨’，這句詞放在電影結尾，觀眾看到將軍衝向敵陣，大雪紛飛，再聽到這句，絕對全場淚崩。我寫了那麼多臺詞，不如你一句歌詞。”
黎漾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笑了笑，“謝謝陸董，謝謝導演，謝謝各位老師。其實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本身就有力量，我只是把它唱出來了而已。”
她頓了頓，偏頭看向沈渡，“而且說實話，這首歌其實更適合男生來唱。電影結尾那場戲是將軍視角，歌詞裡的家國情懷和悲壯感，男聲的厚度和滄桑感更能撐得住那個畫面。我唱的話聲音太乾淨了，反而少了一點沙場征戰的質感。”
沈渡把譜子輕輕放在調音臺上，站起來，朝黎漾鼓了三下掌，“漾漾你太謙虛了，你真的把這首歌的魂唱出來了。我感覺你簡直和這首歌融為一體了，每一個字都是從你心裡長出來的。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唱了。”
黎漾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隨即認真地看著他，語氣篤定：“師兄，你也別謙虛了。這首歌的音域和氣質更適合你，你的聲音裡有厚度，有故事感，唱這種家國情懷的歌唱出來會更有感染力。我剛才那個版本是打了個樣，真正的成品還得靠你。”
沈渡看著她眼裡的認真，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彎了下嘴角，“行，你都這麼說了，我再推就矯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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