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裡他看著鏡子裡這個人一天天變老，從十九歲到二十西歲，從最年輕的練習生變成了最老的那一批。
聲樂老師說他技巧沒問題，舞蹈老師說他律動感很好，形體課評分年年第一，但每次臨門一腳總會出意外。
小公司破產那次是，這次又是。
是不是他真的不適合這條路？也許那些轉了行的同期生才是對的，早點認清現實，早點放過自己。
正發著呆，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陸音。
深吸一口氣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調整好情緒，陸音沙啞但壓不住激動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肖韓，歌有了！黎漾給你寫的，我剛拿到譜子，太適合你了！我發給你了，你抓緊練，時間還來得及！”
掛掉電話之後，他開啟微信，手指還在抖。
陸音發過來的是一份掃描件，譜子上手寫的字跡清晰而秀氣，每一個音符都抄得工工整整。
他對著那份譜子反覆看了好幾遍，從主歌看到副歌，從歌詞看到和絃標註，越看越激動，越看越說不出話來。
“是你讓我看見乾枯沙漠開出花一朵”，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哼出了這句旋律，聲音在空蕩蕩的練習室裡迴響。
寫得太好了。
這種水平的歌竟然是給他的。
陸音竟然找了黎漾給他寫歌！
黎漾誒，那個出道即巔峰的原創才女，每一首歌都上過熱搜，每一首都霸過榜。
他是她的忠實粉絲，從《匆匆那年》開始就一首不落地追著聽，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唱到她寫的歌。
他把譜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譜架上，站起來重新開啟話筒和音響。
時間不多了，他得抓緊練，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
再開口時聲音還是有些抖，但這一次不是懷疑和沮喪，而是激動和感激。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心想這個機會是陸總和黎漾替他掙來的，他必須抓住，他必須把這首歌練到最好，決賽那天站在臺上，讓所有人都聽到這首歌有多好聽。
肖韓收到譜子後就沒離開過練習室。
他把譜架挪到鏡子正前方，手機開著錄音功能，一遍一遍地對著鏡子練，唱完就回放聽哪裡不對，用紅筆在譜子上標註出每一個需要調整的地方。
唱到“是你讓我看見乾枯沙漠開出花一朵”的時候，他反覆調整了好幾次氣息。
這句詞的音高跨度不大，但要在輕快的節奏裡把“開出花一朵”這個尾音處理得既輕盈又飽滿，需要精準的氣息控制。
他一隻手按在小腹上感受橫膈膜的支撐，另一隻手拿著譜子，把同一個樂句來回磨了不下二十遍，首到那個尾音能自然而然地飄起來，像花瓣從枝頭落下一樣輕巧。
旁邊手機上的錄音APP裡己經存了十幾個版本的片段，每錄一遍他就用紅筆在譜子上標註出需要調整的地方，那些紅色的記號密密麻麻，每一次修改都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往更好的方向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