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決定出場順序,百靈鳥先唱,黎漾後唱。
工作人員把百靈鳥領上了臺,候場區裡只剩黎漾一個人。
她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在腦子裡把《下一個天亮》的旋律從頭到尾順了一遍。
舞臺方向傳來隱約的音樂聲,隔音門把大部分聲音隔絕在外,但她還是能聽到百靈鳥的高音穿透了門板,穩穩當當地飆到了最高點。
臺下猜評團的掌聲和驚呼聲隔著門都聽得見。
黎漾深吸了一口氣,這人確實是個硬茬。
不過她並不慌,她的歌和百靈鳥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百靈鳥靠高音炸場,她靠情感入心,各有各的優勢,就看評審更吃哪一種。
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朝她招了招手:“泰戈老師,該您了。”
黎漾走上舞臺,燈光還沒有全亮,臺下的觀眾席隱在黑暗中,只有最前排的猜評團成員被微弱的檯燈勾勒出輪廓。
錢小小坐在靠邊的位置,手裡轉著筆,臉上的表情還帶著剛聽完百靈鳥高音的興奮餘韻,正跟旁邊的嘉賓低聲交流著什麼。
他顯然還沒有把眼前這個銀色面具的“泰戈”和幾個月前在《頂流少女》舞臺上唱哭他的那個女孩聯絡到一起。
燈光緩緩暗下來,全場安靜。
黎漾站在追光下,微微垂下眼,前奏從音響裡流出來,是一段乾淨到近乎透明的鋼琴,幾個簡單的分解和絃像雨滴落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地漾開。
她舉起話筒,開口唱了第一句。
“用起伏的背影擋住哭泣的心,
有些故事不必說給每個人聽……”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低聲傾訴。
和第一輪合唱時完全不同,這一次她沒有壓低聲線,而是用了一種更接近她本真的音色,但因為變聲器的作用,那聲音還是多了一層朦朧的金屬質感,像是隔著一層薄紗在聽她唱歌。
臺下前排有兩個猜評嘉賓原本還在互相交流、猜測剛剛的百靈鳥是誰,聽到這句之後首接愣住了,注意力完全被勾走了。
“許多眼睛看的太淺太近,
錯過我沒被看見那個自己……”
百靈鳥站在候場區的幕布後面,聽到這句歌詞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
她剛才在臺上唱的是飆高音的大歌,技巧拉滿,炸場效果一流,她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以為勝券在握。
可此刻聽到泰戈的歌,她忽然覺得心裡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她唱的是力量,泰戈唱的卻是脆弱。
那種被很多人誤解、被看淺、被錯過的脆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自己心底裡翻出來的。
“用簡單的言語解開超載的心,
有些情緒是該說給懂的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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