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拍攝區的時候,燈光己經重新調好,周也正抱著監視器在回放剛才那幾條素材,沈渡依舊坐在鋼琴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按著和絃。
看見林夢迴來,沈渡抬頭朝她笑了一下,用口型說了句“加油”。
林夢深吸一口氣,走到機位前站定,回頭看了裴淮一眼。
裴淮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西個字,“你男朋友”。
場記打板,再來一條。
同樣的燈光,同樣的距離,裴淮再次慢慢靠近。
這一次林夢沒有再躲,也沒有再顫抖。
她的目光穩穩當當地迎著他的視線,眼眶帶著未散的紅,眼神堅定。
她看到裴淮的睫毛在燈光下微微動了一下,看到他眼底映著自己的倒影,然後她輕輕閉上眼睛。
兩人在夕陽的光影裡接了一個乾淨的、溫柔的、恰到好處的吻。
周也盯著監視器的螢幕,手指懸在暫停鍵上好一會兒才輕輕落下:“卡。這條過了。”
他抬起頭,朝場上的兩位演員豎了個大拇指,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心滿意足。
林夢睜開眼睛,輕輕撥出一口氣,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但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裴淮往後退了半步,朝她微微頷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演得很好”。
沈渡坐在鋼琴後面,手指在琴鍵上走了一段輕快的即興旋律,然後收回目光,笑著搖了搖頭。
黎漾靠在休息區的椅背上,手裡端著那杯早己涼透的咖啡,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全程圍觀了裴淮帶林夢出去、回來之後一條過的全過程,此刻看看林夢發紅的耳尖,又看看裴淮若無其事翻劇本的側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磕到了、磕到了。
吻戲過了之後,接下來的拍攝明顯順利了許多。
林夢的狀態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不再因為對面站著的是裴淮就束手束腳,反而越演越放鬆,幾個情緒轉折的鏡頭都是一條過。
周也在監視器後面看得頻頻點頭,中途還扭頭對黎漾說了句“你推薦的人選得很好,她很上鏡”。
黎漾靠在椅背上,端著那杯早己涼透的咖啡,嘴角掛著一抹理所當然的笑:“那當然,夢夢演技很好的。”
時間臨近中午,場務開始發放盒飯,工作人員三三兩兩蹲在器材箱旁邊吃邊聊。
但幾個主演和導演都沒動,因為接下來要拍的是整支MV最核心的那場高潮戲。
女孩在舞臺上倒下,男主的慌亂和崩潰,以及最後那個孤獨的彈琴鏡頭。
這場戲的情緒跨度極大,從極致的心碎到極致的無力,需要演員把所有的情感都掏出來。
周也在分鏡草稿上把這場戲標註了三顆星,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全片情緒最高點,一鏡到底拍男主的反應,不要切鏡頭,讓觀眾跟著他的視角一起崩潰。”
正式開拍前,周也把裴淮和林夢叫到監視器旁邊,重新過了一遍分鏡。
他指著草稿上那個用紅筆圈出來的長鏡頭,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認真:“這場戲我不打算切鏡頭,就是一個長鏡頭跟著男主的反應走。林夢倒下之後,所有的畫面都在裴淮身上。
你先是愣住,然後回頭,然後衝過去抱起她,然後往外跑。整條大概兩分鐘左右,中間沒有停頓,沒有換機位,全靠你的表演來撐。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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