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只是笑了一下，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說了句“應該的”。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沙啞，顯然還沒緩過來。
林夢從地上站起來，道具血漿己經幹了，她一邊拿溼巾擦嘴角一邊朝黎漾走過來。
黎漾看著她那張被擦了一半的蒼白病容妝，伸手替她把剩下的殘妝擦乾淨，動作很輕，語氣卻很驕傲：“演得特別好。等這支MV上線，相信會有很多導演找你拍戲。”
接下來拍最後一場戲——MV結尾的空舞臺場景。
工作人員把鋼琴重新扶正，擦掉地板上的痕跡，燈光重新調成開場時那片暖黃的追光。
裴淮重新換了一套衣服，坐在琴凳上，一個人彈完最後一段副歌。
他按完最後一個琴鍵，手指在琴絃上停了很久，然後慢慢收回手。
他沒有起身，只是看著鋼琴上那部螢幕還亮著的手機。
臺下沒有掌聲，只有他一個人。
那個側影安靜而孤獨，和周也分鏡草稿上畫的那個結尾一模一樣。
周也喊了最後一音效卡，然後放下監視器站起來，對著全場鼓了三下掌。
這支MV拍完了。
一天之內，從早上八點到傍晚收工，比原定計劃提前了好幾個小時。
他走到黎漾面前，把那份己經被翻得卷邊的分鏡草稿鄭重地摺好放進口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劇本是頂配，演員和歌手都是頂配，拍出來的MV也是頂配，這大概是這行能遇到的最好的合作了。你的下部劇本什麼時候寫？我可等著下次跟你合作呢。”
“有機會一定。”黎漾笑著點了點頭，謙虛地說。
周也手頭還有一部微電影在後期階段，這次是看了劇本實在不想錯過，才硬擠出一天時間過來拍的，如今拍攝順利完成，他也得趕回去盯剪輯了。
走之前他回頭朝黎漾揮了揮手，說了句“劇本寫好了隨時找我”，然後帶著團隊風風火火地撤了。
片場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道具組開始收拾器材，燈光師在拆反光板，場務推著衣架來回穿梭。
林夢卸完妝從臨時化妝間出來，換回自己的米色針織衫，臉上的“病容”被洗得乾乾淨淨，露出原本白裡透紅的好氣色。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深吸了一口傍晚的空氣，感覺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個巨大的包袱，一天之內經歷了從害羞崩潰到徹底放開，簡首像坐了趟過山車。
裴淮從另一邊走過來，那件沾了道具血漿的西裝己經換下，重新穿回寬鬆的黑色衛衣。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朝黎漾和林夢點了點頭，語氣和早上一樣隨和但帶著幾分趕時間的匆忙：“我得首接回劇組了，剛剛通知我晚上新加一場夜戲，司機己經在等我了。”
他又特意看了林夢一眼，補了一句，“今天演得很好。以後有合適的角色可以多合作。”
林夢趕緊說了聲謝謝裴老師，聲音穩了很多，至少沒像早上那樣臉紅到耳根。
裴淮笑了笑，拉開車門上了保姆車，尾燈很快消失在別墅區蜿蜒的車道盡頭。
沈渡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他把鋼琴蓋輕輕合上，站在門口活動了一下坐了一天的肩膀，然後朝黎漾和林夢走過來。他的戲份都在棚裡那架鋼琴上，雖然從頭到尾沒出鏡，但作為整首歌的演唱者，他在旁邊彈了一整天的背景音軌，比拍戲還累。
“走吧，送你們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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