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試探著補了一句：“陸總是有什麼顧慮嗎？漾漾這邊己經點頭了的，費用方面我們肯定按最高規格走，不會讓漾漾吃虧。”
陸音回過神來，趕緊把面膜徹底揭下來，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幹練：“沒有沒有，完全沒有顧慮。我剛剛就是有點驚訝。沒問題，兩首歌的版權都給你們，我這邊隨時可以對接合同。”
導演語氣明顯鬆快下來，話接得又急又快：“那太好了！我明天就找人去貴公司過合同，不，今晚就讓他們連夜把合同擬出來，明天一早籤。”
陸音忍不住笑了，“也不用這麼急吧。”
導演在電話那頭心想，這還急？他都恨不得今晚就把合同簽下來。
這兩首歌他前後聽了兩遍，越聽越覺得就是為《嚮往的日子》量身定做的。
那種慢悠悠的節奏、院子裡暖黃的燈光、柿子樹上掛著的月牙，每一句歌詞都剛好踩在節目最想表達的點上。
萬一明天黎漾去了別的行程也唱了這歌，被別的節目組看上了怎麼辦？
萬一有別的導演聽說了風聲想截胡怎麼辦？
萬一陸音回去之後仔細一想覺得獨家授權太虧了想抬價怎麼辦？
他做了這麼多年節目，太清楚一首好歌對一個綜藝意味著什麼了，他可不想讓這麼好的歌有任何一點被別人搶走的機會。
不過這些他自然不會說出來，只是笑著打了個哈哈：“黎老師的歌太適合我們節目了，這麼好的歌還是早點定下來好，早籤早安心嘛。”
陸音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
她當然知道導演在急什麼，也當然知道黎漾的歌值這個價。
她手底下帶了這麼多藝人，有需要她費心費力去談資源的，有需要她盯著才肯好好配合的，黎漾倒好，自己主動約歌給別人，自己主動參加節目自己主動唱新歌自己主動把版權賣出去了。
要是所有藝人都像黎漾這麼省事，她這個經紀人大概能提前退休。
“可以，就按您說的時間來，”陸音坐首了身子，恢復了慣常幹練的語氣，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明天我讓人把合同準備好，細節方面到時候再跟您對一下。”
掛了電話，她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法務部發了條訊息，讓他們明天一早準備兩份版權授權合同。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發現自己還在笑。
一個藝人錄綜藝，不僅沒讓她操半點心，還順手給她帶回來兩首歌的版權費。
她籤黎漾的時候就知道這姑娘能火，但她真沒想到還能順便當個甩手掌櫃。
次日，黎漾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得老高了。
她站在走廊上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發現院子裡空蕩蕩的，昨晚那十幾張椅子還零零散散地擺在長桌周圍，茶杯早就被收走了，只有小H還趴在門檻邊上，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掃著。
廚房裡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響和極輕的水流聲。
她趿拉著拖鞋走過去，黃石頭正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翻著什麼東西，何旦坐在旁邊的板凳上剝蒜，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黎漾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腦袋，頭髮還有點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何老師早，黃老師早。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忘了定鬧鐘。”
何旦抬起頭看見她，笑著把手裡那顆剝好的蒜丟進碗裡：“沒事沒事，難得睡個好覺。昨天又剝玉米又比賽的，多睡一會兒正常。我們這兒沒有叫早服務，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
黃石頭回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鍋鏟沒停，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關切：“餓不餓？鍋裡給你留了粥，還熱著呢。先去洗把臉，出來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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