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頭正在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何旦剛拿起一顆新蒜準備剝，手指頓在蒜皮上，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轉過頭來看向黎漾，臉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驚喜、震驚、不可思議。
“還有新歌？”黃石頭把茶杯擱在灶臺上，往前走了兩步，“你到底帶了多少首歌來？昨晚兩首，今天還有一首？”
何旦己經放下了手裡的蒜，一邊擦手一邊笑著感慨：“別的嘉賓帶禮物都是吃的用的，漾漾帶禮物是一首一首的新歌。這誰比得過？”
黎漾被他倆的反應逗得彎起嘴角，還沒來得及接話，何旦己經轉頭朝院子裡的導演組方向喊了一聲：“導演！聽到沒？漾漾還有一首新歌要唱！攝影師呢？快過來，機器開起來，別漏了！”
導演正蹲在監視器前面看昨天他們一群人表演節目的回放，聽到何旦的喊聲，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昨晚那兩首歌的衝擊力還沒消化完，今天居然又來一首？
這姑娘是要把一整張專輯全放在嚮往的日子裡首唱嗎？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廚房門口，一把按住旁邊還在發愣的攝像師肩膀，壓低聲音但語氣裡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快，切近景，全程跟拍，一秒都不許漏。燈光師呢？把窗戶那邊補個光，角度別太硬，要自然……算了別調了，就這樣，她站在灶臺邊上唱歌就很好看了。”
他鬆開攝像師的肩膀，又轉頭看向身後的宣發組長，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了句“撿到寶了”。
黎漾心想他們這也太誇張了。
“那我開始了，這首歌叫《農夫漁夫》。”
黃石頭和何旦對視一眼，自動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坐好。
窗外陽光正好，灶臺上蒸著魚，鍋裡燉著湯，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柿子樹葉的沙沙聲。
導演組的攝像師扛著機器蹲在廚房門口，鏡頭穩穩地對著灶臺前那塊不大的空地。
黎漾靠在灶臺邊上，隨手拿起案板上一根筷子輕輕敲了一下碗沿，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算是給自己起了個前奏。
“如果有一天我能夠擁有一個大果園，
我願放下所有追求做個農夫去種田……”
黃石頭靠在灶臺邊上，雙臂交叉在胸前。
這第一句就把他抓住了。
放下所有追求去種田，他沒有刻意去想這句話的深意，但腦子裡自動浮現了自己這些年從舞臺走向灶臺的路。
別人都覺得他退隱了，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換了個生活方式。
“每一個早晨我耕耘在綠野田園，
每一個黃昏我守望在鄉間的麥田，
我會把憂慮都融化在夕陽裡，
讓孤獨的心等待秋收的歡喜……”
何旦手裡的蒜瓣停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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