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聲怒吼。
敬你彎著腰，上山往高處走。
頭頂蒼穹，努力地生活……”
青瓷攥著幕布的手慢慢鬆開了，垂在身側。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個花腔唱得太輕巧了。
他唱的是才子佳人風花雪月，泰戈唱的是每一個普通人彎腰上山、努力生活的重量。
技術可以練，但這種讓所有人都在歌裡聽到自己故事的能力，是練不出來的。
他想起自己剛來北京學聲樂那年，住在地下室裡練花腔，樓上鄰居投訴他擾民，他就躲到公園裡對著湖練。
那時他也是個無名的人，後來拿了獎、簽了公司、站上舞臺，他很少再想起那間地下室。但泰戈這首歌，讓他又想起了它。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輸了也值。
“無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聲怒吼。
敬你彎著腰，上山往高處走。
頭頂蒼穹，努力地生活……”
第二遍副歌，黎漾的聲音又往上推了一層。
她的氣息依然穩得驚人，高音區沒有任何吃力的痕跡，尾音控制精準而從容。
但她不是在炫技，她把所有的技術都藏在了情感的後面。
臺下有個評審摘下眼鏡，用紙巾輕輕按著眼角。
另一個評審偏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我也繃不住了”。
“無名的人啊。
無名的人啊。
無名的人啊，車來啦。
太多牽掛就，別回頭啊。
無名的人啊，車開啦。
往前吧，帶著你的夢。”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輕輕地念唱出來的。
沒有旋律，沒有起伏，只是安靜地、鄭重地說完了這一句，像是在對每一個正在趕路的人說：車來了，往前走吧，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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