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還在繼續。
“等下一個天亮，
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嗎。
我喜歡我飛舞的頭髮，
和飄著雨還是眺望的眼光。”
又一句歌詞撞進耳朵裡。
林晚忽然想起陳嶼的手機相簿，裡面存滿了她的照片——吃飯的、睡覺的、大笑的、生氣的、頭髮被風吹成鳥窩的，甚至還有她早上剛睡醒滿臉呆滯的樣子。
她問他為什麼老拍她，他說“我怕有一天出任務回不來，至少手機裡還有個你陪我”。
她當時生氣了，讓他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他笑著揉她頭髮說好好好不說了。後來他真的沒再說過，但他手機裡的照片還在，每一張都還在。
“時間可以磨去我的稜角，
有些堅持卻永遠磨不掉。
請容許我小小的驕傲，
因為有你這樣的依靠。”
林晚蜷起雙腿，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從小到大性格倔強，像只渾身帶刺的刺蝟，唯獨在他面前願意把所有的刺都收起來。
他從來不說她太倔太逞強，只是在每次她硬撐的時候輕輕拍拍她的後背說“累了就靠著我，我又不會跑”。
他是她在這座城市裡唯一的依靠，是她在所有孤立無援時刻唯一的底氣。
可現在那個讓她驕傲的人不在了，她不知道還能靠誰來撐住那些硬撐不下去的時刻。
歌聲還在繼續，螢幕裡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歌手唱完了最後一段副歌，尾音緩緩落下。林晚以為結束了，但緊接著，自動跳轉到下一個影片，手機裡響起了另一首歌的前奏。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我一首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飛過絕望。”
她渾身一顫。
這句歌詞像一道光，首首地劈進了她心裡那片徹底死寂的黑暗。
她想起陳嶼最後一次和她視訊通話時，她正加班到崩潰，趴在桌上說好累好想辭職。
他在螢幕那頭隔著畫素點看她，說晚晚你知道我每次衝進火場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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