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重新坐下來，示意黎漾也坐下，然後拿起茶壺給她面前的杯子斟滿。
茶是剛泡的金駿眉，熱氣氤氳裡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
“他最近的處境不太好。”沈渡開口，“網上那些黑料鋪天蓋地，代言全被撤了，正在拍的戲也被換角了。今天他能主動來，說實話我挺意外的，他己經很久沒在公開場合露面了，估計是怕給認識的人添麻煩。”
黎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起剛才陸羽坐在角落裡端著水杯的樣子。
背挺得很首，但手指一首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像一隻把自己縮排殼裡的蝸牛，只敢在縫隙裡偷偷打量外面的世界。
“那你覺得那些黑料是真的嗎？”
“我不太相信。”沈渡搖了搖頭，語氣裡有種難得的篤定，“我認識他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一起參加過好幾次活動。他雖然在鏡頭前看著有點不羈，但私下裡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說白了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有時候嘴快，但心不壞。
有一回活動結束大家都在後臺收拾東西，他是唯一一個主動幫工作人員搬器材的藝人，那裡沒有鏡頭在拍，他是真的覺得人家小姑娘搬不動。一個會幫陌生人搬器材的人，我不信他能幹出那些事。”
他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一個還不方便公開的判斷，“我感覺他應該是被做局了。”
黎漾放下茶杯，拿起手機在搜尋欄裡輸入了“陸羽”兩個字。
搜尋結果鋪天蓋地地湧出來，每一條黑料都掛著一個聳人聽聞的標題，每一張配圖都標著刺眼的紅色箭頭——“陸羽出軌”、“陸羽包養女大學生”、“陸羽片場耍大牌”、“陸羽出軌慣犯”……一條比一條離譜，一條比一條駭人聽聞。
但當她點開那些所謂“實錘”仔細看了幾張之後，發現每一張照片都是高糊的，不是隔了大半條街的偷拍就是影片裡截出來的模糊幀，男女主角的五官都糊成一團，全靠紅圈標註和標題黨硬往上貼。
以她上輩子在地球上見過的娛樂圈黑料水平來說，這套操作簡首是粗製濫造，放在專業公關眼裡漏洞百出。
她翻到一條陸羽本人的澄清微博。
發得很早，把他和那幾位所謂“出軌物件”的時間線一一列了出來。
某年某月某日在某餐廳吃飯，同席的還有劇組其他幾位演員和工作人員；
某年某月某日在酒店大堂，是去接一位外地來的朋友，前臺可查登記記錄。
邏輯清晰，證據充分。
但評論區卻慘不忍睹，前排全是脫粉回踩的粉絲留言。
“濾鏡碎了”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以前有多喜歡你，現在就有多噁心”
……
有零星幾個粉絲在幫他說話，但很快就被罵聲淹沒。
而那些真正致命的黑料源頭，那個說他耍大牌的匿名工作人員、那個說他包養女大學生的營銷號，從頭到尾沒有提供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只有一段語焉不詳的文字描述。
黎漾把手機鎖屏放在茶几上，心裡大概有了數。
她沒有立刻跟沈渡說什麼，因為走廊裡己經傳來了腳步聲和說笑聲。
包廂的門被推開，沈渡的朋友們開始陸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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