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皇帝的試探，他竟說滿意柳知瑾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收緊了幾分。
那力道，沉穩而又篤定，像無聲的宣告，將她身邊那些淬了毒的目光盡數隔絕在外。
蕭恪的視線像條黏膩的蛇，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打了個轉，最後陰沉地落在陸淮臉上。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聲音嘶啞：“陸相與夫人真是鶼鰈情深，羨煞旁人。”
柳知瑾能感覺到身旁的陸淮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牽著她，目不轉睛地繼續往大殿裡走，彷彿蕭恪只是一塊路邊的石頭，連讓他停步的資格都沒有。
【幹得漂亮！我老公就是這麼拽！】
【無視他，讓他一個人在風中凌亂！看見他那張便秘臉我就想笑，腎虛還學人家玩陰謀，身體和腦子都不太行的樣子。】
陸淮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握著她的手，指腹不動聲色地在她手心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撫一隻內心戲過於豐富的小貓。
進入燈火通明的宣政殿，悠揚的絲竹聲伴著馥郁的酒香撲面而來。宮人們魚貫而行，手中托盤裡的佳餚琳琅滿目。百官攜家眷早已落座，按照品級分列兩側，見到陸淮與柳知瑾進來，殿中有一瞬間的安靜，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當然也少不了嫉妒與敵意。
柳知瑾挺直了脊背，臉上掛著得體的。無可挑剔的溫婉笑容，隨著陸淮走到屬於他們的位置。那是最靠近龍椅的首席，彰顯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崇地位。
她剛一落座，就感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從主位射來。
柳知瑾順著感覺望去，正對上龍椅上那位大景朝最高統治者——天啟帝的眼睛。
天啟帝年近五十，面容清瘦，留著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短鬚，一雙眼睛深不見底，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就那麼看著她，看了足足有三息。
柳知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老兒看我幹嘛？是在評估我這個棋子的成色嗎？】
【別看了別看了，再看我這賢妻面具就要繃不住了，我怕我忍不住在心裡給你評個分。】
就在她快要繃不住的時候，天啟帝的目光終於從她身上移開，落在了陸淮身上。
“陸愛卿。”天啟帝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朕聽聞，你對這樁婚事，頗為滿意？”
來了。
柳知瑾的後背瞬間繃緊。
整個大殿的嘈雜聲彷彿都被抽空了，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這是天啟帝在婚禮之後，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提及此事。他的態度，將直接決定柳知瑾在京城貴婦圈裡的地位，也決定了柳家未來的走向。
【這老狐狸！問得真有水平！】
【這問題怎麼答都是坑啊！說滿意，等於承認他陸淮被一個失勢的臣女拿捏了；說不滿意，那就是抗旨不尊，不給皇帝面子。】
【老公，看你的了！危機公關時刻到了！】
柳知瑾緊張地攥著袖中的錦帕，手心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身旁的陸淮卻依舊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他站起身，朝著龍椅的方向微微躬身，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回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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