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
兩個字,像是帶著鉤子,從陸淮的唇齒間飄出來,輕輕地撓了一下柳知瑾的耳朵。
柳知瑾的腳步一個趔趄,差點被自己絆倒。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陸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眼神里卻分明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像是調侃又像是求證的意味。
六分?什麼六分?
柳知瑾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什麼意思?他在說什麼?】
【六分……六分……我剛才心裡是說了什麼關於六分的話嗎?】
【哦!我想起來了!我說容景之頂多值六分!】
【可是……他怎麼會知道?!】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像一道閃電,猛地劈中了她。
他……他該不會是能聽到我心裡在想什麼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柳知瑾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開陸淮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不可能,不可能。這太玄幻了,比我穿越還離譜。】
【肯定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
【他可能是在問我別的什麼事,只是恰好用了‘六分’這個詞。】
柳知瑾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強行將那個可怕的猜測給壓了下去。
她穩了穩心神,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無辜又茫然的表情,試探著問道:“夫君,您在說什麼?什麼六分?”
陸淮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清澈眼眸,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快意更濃了。
他沒有解釋,只是高深莫測地勾了勾唇角,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那日,在書房裡,陸淮究竟和容景之探討了什麼,柳知瑾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一個時辰後,容景之是從書房裡失魂落魄地走出來的。他那張俊秀的臉上,一半是被人碾壓後的挫敗,另一半卻是棋逢對手的亢奮。
從那天起,容景之來丞相府的次數就更加頻繁了。
他完美地利用了陸淮親口給他的藉口——“有學問上的事,首接來書房問我”。
他今天抱著一本《九章算術》,說是有幾個演算法問題百思不解。
明天又拿著一策《戰國策》,說是對縱橫家之術頗有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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