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曜然接過窩頭，就著涼水吃下。沈可清醒了，掙扎著坐起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但沒說話。
“等我回來。”許曜然只說了這一句。
他穿上李大山的舊棉襖，把槍背在身後，匕首插在腰間。王鐵柱和趙小虎己經等在院子裡，兩人也換了衣服，臉上抹了鍋灰。
李大山帶著另外五個游擊隊員，都是精壯漢子，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老套筒、獵槍、大刀，甚至還有一把紅纓槍。
“出發。”許曜然說。
一行人趁著夜色離開村莊，沿著田埂朝鎮子方向走去。月光很淡，雲層很厚，正是夜襲的好天氣。許曜然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得像貓，幾乎聽不到聲音。
王鐵柱和趙小虎跟在後面，學著他的樣子，儘量不發出聲響。李大山帶人落在後面二十米，保持距離，隨時準備接應。
走了約一個小時，鎮子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幾點燈火在黑暗中閃爍，那是炮樓上的探照燈，每隔幾分鐘就掃過一遍。
許曜然示意眾人停下，趴在一片麥田裡觀察。警察所在鎮子西頭，是一棟青磚瓦房，圍牆約兩米高，上面插著碎玻璃。前門掛著燈籠，兩個偽警察靠在門邊抽菸。
後門在小巷裡，果然如許曜然所說，開著一條縫，崗亭裡透出微弱的燈光。隱約能看見兩個人影，一個在打哈欠，一個在低頭看什麼東西。
“按計劃行動。”許曜然低聲說，“鐵柱，你在這裡等著，看到我們進後門，就摸到前門附近，注意裡面的動靜。”
王鐵柱點頭。
“小虎，跟我來。”
許曜然和趙小虎匍匐前進，藉著牆角的陰影靠近後巷。距離崗亭還有十米時，許曜然停下，做了個手勢。趙小虎會意，從另一邊繞過去。
崗亭裡的兩個偽警察毫無察覺。左邊的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右邊的在翻一本小人書，看得津津有味。
許曜然深吸一口氣，猛地竄出，幾步衝到崗亭邊。打瞌睡的偽警察聽到動靜，剛抬起頭，就被一隻大手捂住嘴，冰冷的刀刃劃過喉嚨。
血噴濺出來，濺在崗亭的玻璃上。偽警察瞪大眼睛，身體抽搐幾下，不動了。
幾乎同時，趙小虎也解決了另一個。但他動作慢了半拍，偽警察臨死前踢翻了凳子，發出哐噹一聲響。
“什麼聲音？”院子裡傳來問話。
許曜然立刻蹲下，示意趙小虎別動。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偽警察提著燈籠走過來，嘴裡罵罵咧咧：“狗日的，又打翻東西……”
他走到崗亭邊，看到裡面的景象，愣住了。下一秒，許曜然的匕首刺進他的心臟。
偽警察張大嘴，燈籠掉在地上，火苗點燃了紙罩，瞬間燒起來。火光映亮了小巷，也映亮了許曜然冰冷的臉。
“計劃有變。”許曜然對趙小虎說，“你守住後門，我去前門幫鐵柱。聽到槍聲就撤退，別管我們。”
“可是……”
“執行命令！”
許曜然撿起偽警察的槍，是一把駁殼槍，彈匣是滿的。他檢查了一下，朝前門衝去。院子裡己經亂了起來，燈籠的火引燃了柴堆，火光沖天。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大喊。
偽警察們從屋裡衝出來，有的提著水桶，有的拿著臉盆。王鐵柱躲在巷口，舉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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