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清的高燒在黎明時達到頂峰，整個人陷入半昏迷狀態，嘴裡斷斷續續說著胡話。許曜然用溼布給她敷額頭，但溫度絲毫不見下降。
李大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碗黑乎乎的藥湯：“村裡郎中開的方子，說是能退燒。”
許曜然接過藥碗，扶起沈可清，一勺一勺喂她喝下。藥很苦，沈可清喝了幾口就嗆咳起來，但許曜然沒有停，硬是讓她把整碗藥喝完。
“她這情況，光靠草藥不行。”李大山蹲在門口抽旱菸，“得用西藥，盤尼西林或者磺胺。但這些東西，只有日本人的醫院和黑市有。”
許曜然沉默片刻：“鎮上日本人有多少？”
“一箇中隊，一百多人。”李大山吐出口煙，“鎮子東頭是據點，有炮樓和鐵絲網。西頭是維持會和偽警察所，也有三十多人。”
“醫院呢？”
“醫院在據點旁邊，兩層小樓，有日本軍醫和護士。”李大山看著他，“你想去搶藥？別做夢了，就咱們這幾個人，連據點外圍都進不去。”
許曜然沒有反駁。他檢查了沈可清的傷口，膿血雖然排出來了，但炎症還在擴散。如果不盡快用抗生素，她撐不過三天。
“你們游擊隊，平時怎麼搞補給？”他問。
李大山苦笑：“打秋風唄。截鬼子的運輸隊，搶偽軍的倉庫，實在不行就找地主老財‘借’。但最近鬼子查得嚴，我們己經半個月沒開張了。”
“武器呢？”
“更缺。”李大山把煙桿在鞋底磕了磕，“五條槍裡，三條是老套筒，膛線都快磨平了。子彈平均每人不到五發，手榴彈只有兩顆，還是土造的。”
許曜然站起身，走到窗邊。天己經大亮，村子裡升起炊煙，幾個孩子在村口玩耍，老人坐在屋簷下曬太陽。這片寧靜是脆弱的，隨時可能被槍炮聲打破。
“李隊長，我想跟你做個交易。”許曜然轉過身，“我幫你們搞武器和藥品，你幫我完成任務。”
李大山眯起眼睛：“什麼任務？”
“拿回一樣東西。”許曜然說，“那東西現在在南京城裡，被日本人嚴密看守。我需要人手，需要情報，需要武器。”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能殺人的東西。”許曜然沒有細說，“比槍炮更可怕。”
李大山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許兄弟，不是我不信你。但我們游擊隊就這麼點家底，經不起折騰。你要去南京送死，我攔不住，但不能拉著我的人陪葬。”
“如果我能先證明價值呢？”許曜然說，“三天內，我給你搞來十條槍，五百發子彈，還有盤尼西林。”
李大山的眼神變了：“你拿什麼搞？”
“鎮上不是有偽警察所嗎？”許曜然說，“三十多個偽警察，武器應該不少。他們平時欺壓百姓，搶他們的東西，老百姓只會拍手叫好。”
“你想打警察所？”李大山搖頭，“沒那麼容易。警察所有圍牆，有崗哨，白天晚上都有人值班。我們之前摸過兩次，都沒成功。”
“那是你們方法不對。”許曜然走到土炕邊，從揹包裡掏出紙筆，開始畫草圖，“警察所有前後兩個門，前門臨街，後門對著小巷。白天前門開，後門鎖。晚上前門關，後門開，方便他們出去吃喝嫖賭。”
李大山湊過來看：“你怎麼知道？”
“這種據點都一個德行。”許曜然在紙上標註，“晚上十點以後，值班的不會超過五個人。其他人要麼回家，要麼在隔壁的賭場。我們趁後門換崗的時候摸進去，控制值班室，就能開啟武器庫。”
“說得輕巧。”李大山指著草圖，“後門有崗亭，裡面常年有兩個人。你怎麼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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