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隊監獄的地下審訊室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電燈吊在天花板上，燈罩上沾滿了汙漬和飛蟲的屍體。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汗味和尿騷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許曜然被銬在審訊椅上，手腕和腳踝都被鐵環固定，動彈不得。肩膀的傷口沒有得到處理，血己經凝固，但疼痛像火一樣灼燒著神經。
審訊室的門開了，進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日本軍官，西十多歲，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延伸到嘴角，讓他看起來格外猙獰。他穿著憲兵隊制服，肩章顯示是大尉。
另外兩個是中國人，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像個翻譯官；另一個穿著長衫，低著頭，看不清臉。
日本軍官在許曜然對面坐下，點燃一支菸，慢慢抽著，不說話。翻譯官站在他身後，長衫男人站在角落裡，像一尊雕塑。
煙抽到一半，日本軍官才開口，說的是日語。翻譯官立刻翻譯：“姓名。”
許曜然沒回答。
日本軍官也不生氣，繼續問：“年齡。”
許曜然還是沉默。
“籍貫。”
“職務。”
“代號。”
一連串的問題，許曜然一個字都沒說。日本軍官抽完煙，把菸頭按在審訊桌上，燙出一個黑印。
“我知道你是軍統的人。”日本軍官用生硬的中文說，“代號‘暗槍’，王牌殺手。你在南京殺了我們七個人，炸了一座倉庫，搶走了重要檔案。你很厲害。”
許曜然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垂下。
“但你現在在我手裡。”日本軍官站起來，走到許曜然面前，俯身盯著他，“我可以讓你死得很痛苦，也可以讓你死得很痛快。選擇權在你。”
許曜然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選第三種：讓你死。”
日本軍官笑了，笑聲像夜梟一樣難聽。他首起身，對翻譯官說了句日語。翻譯官點頭，走到牆角，拿起一根皮鞭。
鞭子是特製的，浸過鹽水，抽在身上會皮開肉綻，鹽水滲進傷口，疼得鑽心。翻譯官舉起鞭子，用力抽下。
啪！
鞭子抽在許曜然胸口，衣服破裂，皮膚上出現一道血痕。許曜然身體一震，咬緊牙關，沒出聲。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抽在胸口、肩膀、後背。衣服很快被打爛，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膚。許曜然額頭冷汗首冒，嘴唇咬出了血，但依然沒出聲。
打了二十多鞭，翻譯官停手了，喘著粗氣。日本軍官擺擺手，翻譯官退到一邊。日本軍官走到許曜然面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戳了戳他胸口的傷口。
“疼嗎？”他問。
許曜然抬起頭，臉上都是汗，但眼神冰冷：“不疼。”
“很好。”日本軍官點頭，“我喜歡硬骨頭。但硬骨頭往往死得最慘。”
他轉身對角落裡的長衫男人說：“顧先生，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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