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清怎麼樣了？她被送去醫院了嗎？活下來了嗎？
周明呢？他逃掉了嗎？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裡盤旋，但沒有答案。許曜然知道，他現在自身難保，想這些沒用。他必須活下去，活著才有機會。
但怎麼活？這樣的傷勢，得不到治療，很快就會感染而死。日本人不會給他治療，他們只想從他嘴裡撬出情報，撬不出來就讓他死。
許曜然閉上眼睛，儲存體力。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一點力氣，哪怕只是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門開了。一個日本兵扔進來一個窩頭和一碗水，又關上門。許曜然掙扎著爬起來，用還能動的手抓起窩頭，塞進嘴裡。
窩頭又硬又餿，但他強迫自己嚥下去。他需要食物，需要能量。水也很髒，但他喝光了。
吃完後，他躺回草蓆上，繼續休息。腦子裡開始回憶受訓時學過的內容：如何在酷刑下保持清醒，如何用呼吸控制疼痛，如何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他想起了教官的話：“特工最大的武器不是槍，不是刀，是意志。只要意志不垮，就還有希望。”
他的意志還沒垮。
下午，牢房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不是日本兵，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戴著口罩，提著藥箱。醫生身後跟著一個日本兵，端著槍。
“給他處理傷口。”日本兵用日語說。
醫生點頭，走到許曜然身邊，蹲下檢查傷勢。他剪開許曜然的衣服，看到那些傷口時，手抖了一下。
“需要手術。”醫生說。
“簡單處理就行。”日本兵說，“大尉說了，別讓他死，但也別讓他好過。”
醫生沉默片刻，打開藥箱，開始清洗傷口。他用酒精消毒，動作很輕，但酒精碰到傷口時，許曜然還是疼得抽搐。
醫生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他快速清洗了傷口，撒上消炎粉，用紗布包紮。處理手指時，他低聲用中文說：“指骨全碎了，接不上了。”
許曜然沒說話。
處理完所有傷口，醫生站起來，對日本兵說：“好了。”
日本兵點頭，帶著醫生離開。牢房裡又只剩下許曜然一個人。他看著包紮好的傷口，知道日本人不是發善心，只是不想讓他死得太快，還想繼續審訊。
但這也給了他機會。傷口處理過，感染的風險降低了，他能活得更久一點。
晚上，審訊又開始了。這次換了個地方，是一個更大的審訊室，裡面擺滿了各種刑具。日本軍官坐在椅子上，旁邊站著顧文山。
“許曜然，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日本軍官說，“說出菌種樣本的下落，我讓你死得痛快。否則，你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許曜然被銬在牆上，抬起頭，看著顧文山：“顧長官，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顧文山愣住。
“在武漢，軍統訓練營。”許曜然說，“你給我們上課，講特工守則。第一條：忠誠。你說，忠誠不是對某個人，不是對某個組織，是對國家，對民族。”
顧文山臉色蒼白，握緊了拳頭。
“你現在還信嗎？”許曜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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