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槍，瞄準，扣動扳機。砰！子彈擊中靶心，木板裂開一道縫。
趙小虎看得眼睛發首。許曜然把槍遞給他：“你來試試。”
趙小虎接過槍，學著許曜然的樣子舉槍，但手抖得厲害。許曜然按住他的肩膀：“放鬆。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不要對抗它。”
趙小虎深吸一口氣，再次瞄準。這次手穩了一些，但他扣扳機太用力，槍口猛地一抬，子彈打飛了，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後坐力。”許曜然說，“肩膀要頂住槍托，不然會受傷。再來。”
趙小虎又試了幾次，終於有一槍打中了木板，雖然偏得厲害，但總算上靶了。他興奮地跳起來：“我打中了！”
許曜然點頭：“繼續練。打夠一百發子彈，你就能打中靶心了。”
“一百發……”趙小虎咂舌，“我們游擊隊所有子彈加起來，也沒一百發。”
“所以更要珍惜每一發。”許曜然說，“戰場上，你可能只有一次開槍的機會。打不中，死的就是你。”
趙小虎肅然，繼續練習。許曜然站在旁邊看著，偶爾糾正他的動作。陽光照在空地上，槍聲驚起飛鳥，但村民們己經習慣了，該幹嘛幹嘛。
這就是敵後。槍聲是日常，死亡是日常，仇恨和希望交織，像野草一樣頑強生長。
中午，李大山媳婦做了頓像樣的飯：玉米麵窩頭，鹹菜，還有一盆燉雞。雞是村裡養的，平時捨不得吃，今天算是慶功。
許曜然端了一碗雞湯進裡屋，沈可清己經醒了，精神好了一些。他扶她坐起來，一勺一勺喂她喝湯。
“外面在練槍？”沈可清問。
“嗯，教趙小虎。”
“你對他很上心。”
許曜然沉默片刻：“他爹孃被鬼子殺了。”
沈可清明白了。同病相憐，或者說，同仇敵愾。在這個時代，失去親人是最常見的紐帶，把陌生人綁在一起，綁成一支隊伍，綁成一個民族。
“到了南京，你打算怎麼辦？”沈可清問。
“先找你父親留下的線索。”許曜然說，“沈教授在信裡說，他把菌種樣本的備份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找到備份，就能知道‘鼴鼠’手裡那份的詳細資訊。”
“然後呢？”
“然後找到‘鼴鼠’，拿回樣本。”許曜然說，“或者毀掉它。”
沈可清看著他：“你知道‘鼴鼠’是誰嗎？”
“有線索。”許曜然說，“顧文山叛變前，接觸過一個代號‘醫生’的人。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鼴鼠’的頭目。他在南京有合法身份，可能是醫生，也可能是學者，或者官員。”
“醫生……”沈可清喃喃，“我父親生前，經常和一些醫學界的人來往。有中國人，也有外國人。”
“記得名字嗎？”
沈可清搖頭：“父親從不讓我接觸他的工作。我只知道，他最後幾個月經常去鼓樓醫院，說是去開會，但每次回來都很晚，臉色很難看。”
鼓樓醫院。許曜然記下這個資訊。那是南京最大的醫院，有外國背景，日本人佔領後，醫院還在運轉，但管理層換成了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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