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沈可清的高燒終於退了。雖然還很虛弱，但己經能勉強下地走路。許曜然給她換了最後一次藥，傷口開始結痂，炎症基本控制住了。
“能走嗎？”他問。
沈可清扶著牆站起來，試了試右腿：“能。”
她的聲音很輕，但眼神堅定。許曜然知道她在硬撐，但現在沒時間等她完全康復。每耽擱一天，菌種樣本就可能被轉移，或者被使用。
李大山準備好了乾糧和水：十幾個窩頭，一袋炒麵，還有兩個水壺。王鐵柱和趙小虎也來了，兩人揹著槍，一副要送行的架勢。
“許大哥，我們送你們到鎮江。”王鐵柱說。
“不用。”許曜然搖頭，“人多目標大，容易暴露。你們留在村裡，保護好鄉親。”
趙小虎急了：“可是這一路不安全，有鬼子巡邏隊……”
“正因為不安全，才不能一起走。”許曜然說，“我和沈可清兩個人，目標小，容易躲。加上你們，反而麻煩。”
李大山明白許曜然的意思。游擊隊剛打了警察所，日本人肯定會加強巡邏和搜查。如果一群人一起走，一旦被發現，就是全軍覆沒。
“聽許兄弟的。”李大山說，“鐵柱，小虎，你們留在村裡，加強警戒。我送他們到村口。”
王鐵柱和趙小虎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服從了命令。許曜然檢查了裝備：駁殼槍一把，子彈六十發；匕首一把；藥品若干；乾糧和水。
沈可清也帶了東西：她父親的筆記本，一些零錢，還有一把小巧的手術刀。許曜然看到手術刀，皺了皺眉：“帶這個幹什麼？”
“防身。”沈可清說，“也方便。”
許曜然沒再說什麼。手術刀確實比匕首更隱蔽，而且沈可清會用。在必要的時候，一把手術刀能救人，也能殺人。
天色完全黑下來時，三人出發了。李大山送他們到村口的老槐樹下，握了握許曜然的手：“保重。到了南京，如果還需要幫忙，可以找夫子廟後巷的‘老茶壺’，說是李大山的朋友。”
“老茶壺？”
“一個賣茶的，其實是我們的人。”李大山說，“他在南京經營多年，人脈廣，訊息靈通。但記住，非到萬不得己，不要找他。日本人盯他很久了。”
許曜然記下這個名字。然後他轉身，扶著沈可清，走進夜色裡。
從村莊到鎮江約六十里路，正常要走一天。但許曜然選擇走小路，避開大路和村莊，雖然繞遠，但安全。沈可清的腿傷還沒好，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要休息。
“抱歉。”沈可清喘息著說，“拖累你了。”
“別說廢話。”許曜然扶著她坐下，遞過水壺，“喝點水。”
沈可清小口喝著水，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細密的汗珠。許曜然觀察西周，這是一片樹林，很安靜，只有蟲鳴和風聲。
“休息十分鐘。”許曜然說，“然後繼續走。”
沈可清點頭，靠在樹上閉目養神。許曜然則保持警戒，耳朵捕捉著一切可疑的聲音。遠處傳來狗吠聲，但很遠，應該沒事。
十分鐘後，他們繼續趕路。沈可清走得更慢了，右腿開始發抖，每走一步都像針扎。許曜然看著她咬牙堅持的樣子，忽然蹲下身：“上來。”
“什麼？”
“我揹你。”許曜然說，“照這個速度，天亮也到不了鎮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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