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順順平平到了高雲昭生產前幾日。
弘曆對王太醫說：“若是有什麼問題，務必要保下皇后。”
說這話的時候，弘曆的側臉在燈光下明滅不定，看得王太醫心中一顫。
王太醫心中一激靈，恭敬地應是。
弘曆越是臨近產期，便越發焦躁不安。每次高雲昭一有動靜，他都是率先被驚動的。
這種過度的緊張，讓他的情緒變得極不穩定。
前朝的大臣們在朝堂上議事，若是稍有言辭不當，或是提及一些無關緊要卻不合時宜的議題，便會成為弘曆怒火的發洩物件。
而後宮之中，嬪妃們小心翼翼，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宮女們更是如履薄冰，端茶倒水。侍奉起居稍有差池，便可能遭受嚴厲的懲罰。整個後宮和前朝都被這壓抑的氛圍籠罩著，人人自危。
臨到後面，弘曆幾乎夜不能寐。眼眸之中的紅血絲，更是多得都要盈滿整個眼白的位置，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又疲憊。
高雲昭見了心疼，摸了摸他的臉龐，難得溫柔道：“別怕，相信我，我們的孩子會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生出來的。”
“好。”
弘曆有些艱難地勾了勾嘴角，想要給高雲昭一個安心的微笑，可那笑容裡卻藏不住深深的憂慮。
他後悔了，比起孩子，昭兒才更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孩子也感覺到了父母焦慮的心情，到了這天早上，高雲昭突然就發動了。
弘曆當時就坐在乾清宮中批閱奏摺，就聽到高雲昭突然一臉痛苦難耐的模樣，立刻一陣風似的走到皇后榻前，緊緊握住高雲昭的手，輕聲安慰道：“雲昭，我在，別怕。”
他的聲音雖然儘量保持平穩，可微微顫抖的語調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看著高雲昭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弘曆心疼不已，轉頭怒聲對一旁的太醫和穩婆說道：“務必保證皇后和孩子平安，若有差池，你們都別想活命！”
乾清宮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皇后高雲昭正在暖閣中艱難分娩，產婆的呼喊與高雲昭壓抑的痛吟不時傳出。
弘曆在殿外來回踱步，平日裡沉穩威嚴的臉上此刻滿是焦慮。他時不時停下，將耳朵湊近暖閣的門，試圖捕捉裡面的一絲動靜。
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嘴裡不停喃喃：“皇后一定要平安，孩子一定要平安......”
嬪妃們也都聚集在殿內，各懷心思。
嫻妃低垂著眼簾，靜靜地站在角落裡，神色看似平靜，可微微攥緊的手帕卻洩露了她內心的緊張。時不時抬眼望向暖閣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情緒。
嘉妃則站得稍遠一些，妝容精緻的臉上帶著幾分假笑，眼神中卻透著些許幸災樂禍。
她輕輕搖著手中的扇子，故意提高音量說道：“皇后娘娘福澤深厚，必定能順利誕下皇子，只是這生產啊，總歸是有些兇險的......”
話裡話外，隱隱帶著一絲不懷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