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孝昭仁皇后10銅鈴的清響與她哼唱的調子交織，康熙忽然覺得掌心觸到的後腰在微微發顫。
他慌忙抬眼，正撞見她蒼白臉上強擠出的笑意，眼底卻藏不住的不安。
這一刻，康熙的心忽然就軟了。
罷了，皇后不過是有些不安罷了，那他這幾日多陪陪她就是。
康熙輕輕將她往懷中帶了帶，生怕動作太大驚到她腹中的胎兒。
他的掌心貼著她單薄的脊背，能感受到那一下又一下細微的顫抖，像受驚的雀鳥。
赫舍里氏將頭埋進他胸前，龍袍上的金線繡紋硌著臉頰，卻比什麼都讓人安心。
“還記得那年御花園的梨花麼？”赫舍里氏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你說梨花雨落下來，像極了我們大婚時撒的喜糖。”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衣襟，彷彿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康熙垂眸，記憶裡的畫面漸漸清晰。那時他們還年少，她追著紛飛的梨花跑，髮間的珍珠流蘇跟著晃動，笑聲驚起滿園的鳥兒。
“怎麼不記得？”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有些凌亂的髮絲，“等你身子大好，朕陪你再去賞梨花。”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又亮了些，透過紗帳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影子。
赫舍里氏聽了這話，終於露出幾分真心的笑意，抬起頭時，眼尾還泛著紅：“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康熙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不僅要看梨花，等孩子生下來，朕還要抱著他，同你一起看遍四季的花。”
他的承諾隨著呼吸落在她髮間，赫舍里氏靠在他肩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腹中的不安似乎也漸漸平息。
自赫舍里氏動胎氣後，康熙竟將乾清宮案牘盡數搬至坤寧宮偏殿，白日里批閱奏章時，總要遣人時時盯著內殿動靜；入夜後便寬衣解帶，親自為皇后揉按酸脹的腰肢。
御膳房每日變著花樣送來滋補膳食，太醫院更是輪班值守。
春去夏至，整整兩月有餘，皇帝未曾踏足其他宮室，甚至為陪皇后解悶，特命戲班入宮連演三日南曲。
當赫舍里氏扶著隆起的小腹，與康熙並肩立於御花園賞荷時，二人執手淺笑的模樣，被宮人傳得繪聲繪色，“帝后情深”的佳話很快傳遍六宮，連街頭巷尾都在讚歎這對帝后的伉儷情深。
相較之下，鈕祜祿氏的翊坤宮愈發冷清。
儘管其他嬪妃也受到了冷待，但是終究要比鈕祜祿氏只得了萬歲爺一日恩寵來得好。
更難堪的是中秋夜宴，鰲拜早在前些日子就伏首，相當於鈕祜祿氏勢弱。
當赫舍里氏由康熙親自攙扶著步入太和殿，滿殿燭光都映得她鳳冠生輝；而昭妃獨坐末席，面前的蟹粉獅子頭早已涼透。
榮嬪用帕子掩著嘴與惠貴人耳語：“聽說昭妃娘娘晨起梳妝，竟找不到半支皇上賞賜的釵子。”
鬨笑聲如漣漪般在席間盪開，對於這些喜歡道人是非的傢伙，昭妃指尖劃過案頭青瓷瓶裡的枯柳枝，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