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孝昭仁皇后53蘇麻喇姑望著雲昭撫著隆起小腹。眉眼含笑擺弄鐲子的模樣，眼角的皺紋裡都浸著欣慰。
她上前半步虛扶著雲昭，枯瘦的手指懸在皇后身後，生怕她因歡喜動作幅度過大：“娘娘當心些，這玉鐲雖好，可別累著了胎氣。”
話音未落，忽見雲昭對著銅鏡歪頭打量腕間流光，映得鳳冠上的東珠都跟著輕晃，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怔忪——恍惚間竟與多年前在坤寧宮初見時，那個捧著書卷淺笑的少女皇后重疊。
“老奴這就叫內務府的人來清點造冊。”
蘇麻喇姑轉身時特意放緩了腳步，“這些物件雖貴重，到底是身外之物。娘娘如今懷著龍嗣，萬事當以玉體為重。”
雲昭輕輕按住蘇麻喇姑的手，指尖還帶著玉鐲的涼意，面上笑意更柔：
“蘇麻喇姑總把我當小孩子，不過是戴個鐲子的功夫，哪裡就累著了？”
她又低頭看了眼微微隆起的小腹，眼波溫柔得能溺出水來，“倒是這孩子，自從知道皇祖母送了寶貝，在肚子裡都鬧騰得厲害，許是也想瞧瞧這些稀罕物呢。”
說著，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吩咐宮女：“把那對累絲金鳳釵取來，明日請安時我要戴著去謝皇祖母。再備些安神湯，連同我親手繡的護膝，一會兒讓人送去慈寧宮。”
轉頭又看向蘇麻喇姑，眉眼彎彎，“皇祖母疼我，我自然也要把她老人家放在心尖上。不過您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逞強的。”
她輕輕拍了拍蘇麻喇姑的手背，鳳袍上的珍珠隨著動作輕顫，更顯神光熠熠。
太皇太后斜倚在金絲楠木榻上，聽著蘇麻喇姑細細稟明皇后胎動安穩。又親手縫製護膝之事，手中的翡翠佛珠突然一頓，佛珠相撞發出清響。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眸裡泛起微光：“難為她懷著身子還記掛著我這老太婆。”
蒼老的手指摩挲著膝頭的護膝，繡線細密的纏枝蓮紋在陽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忽然輕笑出聲，枯瘦的手指點了點案上的點心匣子，“把這新制的桃花酥送去坤寧宮，就說哀家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讓皇后挑合口的多吃些。”
忽而斂了笑意，目光望向宮門外搖曳的宮燈，聲音放得極緩：“讓太醫院把最好的安胎藥材都送去坤寧宮，務必護得皇后與皇嗣周全。”
她攥緊佛珠，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哀家等著抱嫡親的皇曾孫，誰敢在這節骨眼上生事，哀家絕不輕饒。”
太皇太后給皇后娘娘賜喜一事傳出來。
佟佳貴妃將羊脂玉護甲狠狠拍在紫檀木妝奩上，鏡面映出她驟然扭曲的面容。
貼身嬤嬤剛要勸慰，卻見佟佳貴妃突然抓起梳妝檯上的琺琅彩胭脂盒，狠狠摔在青磚地上。
豔紅的胭脂濺在金線繡著牡丹的裙裾上，她卻渾然不覺，只對著銅鏡冷笑：“有個孩子就了不起了，若是沒了......”
不等佟佳貴妃繼續說下去，貼身嬤嬤趕忙上前阻止，臉色大變：“娘娘這話可千萬不能說......這宮裡頭，隔牆有耳......”
佟佳貴妃猛地甩開嬤嬤的手，鎏金護甲擦過對方手腕，在皮膚上劃出紅痕。
她踉蹌著撞翻妝奩，檀木匣子裡的珍珠耳墜噼裡啪啦滾了滿地，卻突然僵在原地——破碎的鏡面上，映出她披頭散髮。面容扭曲的模樣，真是太醜了！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自己嗎？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紋路滲進鳳仙花染紅的甲縫，可痛感反而讓她逐漸清醒。
嬤嬤撲通一聲跪在青磚上，還未及開口，便見佟佳貴妃緩緩彎腰，顫抖著拾起半塊帶血的鏡面殘片。
她凝視著鏡中自己泛紅的眼眶，突然將碎片重重攥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金線牡丹裙裾上暈開暗紅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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