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孝敬憲皇后3雲昭依舊端坐在原處，脊背挺得筆直，恍若未察德妃話語裡的怒意。
她垂眸凝視著盞中漸漸平息的茶湯漣漪，聲線涼薄得近乎沒有溫度：
“額娘言重了。兒媳不過是一介女流，哪敢在長輩面前賣弄。”
纖長指尖劃過杯沿，沾起一滴冷透的茶湯，“若真能將學問化作功德，倒也不負四爺平日裡的教誨。”
她起身福了福身，裙裾掃過青磚悄無聲息：“天色不早了，額娘早些歇著。”
轉身時珍珠步搖未曾晃動分毫，清冷背影在燭影里拉出修長輪廓，直到消失在殿門處，都未回頭看一眼身後盛怒的德妃。
德妃望著雲昭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繡著金線的絹帕被攥得皺成一團。
“好個不識抬舉的東西！”
德妃將茶盞輕輕推遠，鎏金護甲在青玉茶托上劃出泠泠聲響，
“本宮原以為，王府福晉該是最懂規矩的，卻不想這學問，竟都用在了長輩跟前。既然這般自大，做長輩的，總得多給些耐心，好好教導一二，畢竟，本宮可不缺少兒媳婦。”
一時間，寢殿裡靜得能聽見燭淚墜落的聲音，宮婢們伏在青磚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雲昭穿過九曲遊廊時，鬢邊珍珠步搖隨著步伐輕晃，卻未帶起半分慌亂。
方才德妃那些綿裡藏針的話，在她耳中不過如簷角風鐸，聽過便散了。
“福晉好雅興。”低沉嗓音裹著寒意襲來，胤禛負手立在廊下，目光掃過雲昭蒼白的臉色，“額娘召見，可還順利？”
待走到雲昭身邊，若有似無的蘭花香便縈繞鼻尖。那香氣清冽幽遠，是獨屬於她的體香，自洞房花燭夜起，便深深烙印在胤禛記憶裡。
此刻混合著她身上未散的寒意，竟無端生出幾分楚楚動人的意味。
胤禛喉結微動，垂眸凝視著雲昭耳後未褪的紅痕，語氣卻依舊冰冷：“聽說你在永和宮言辭犀利，倒教額娘動了肝火。”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腕間翡翠鐲子，觸到她冰涼的肌膚，“這性子，該收收了。”
餘光瞥過身旁女人的身姿，哪怕被這般指責了也不曾驚慌一二。
而是優雅至極，像極了天邊月。
雲昭仰頭望著胤禛眼底翻湧的暗潮，忽然輕笑出聲，溫熱氣息裹挾著蘭香拂過他手背：“王爺既已知曉，何必多問？”
這話倒說得胤禛心中莫名一甜，婦人妒嫉是為情，可眼前人偏要用這副清冷模樣藏起在意。
他忽然想起新婚夜她倚在紅燭下，也是這般漫不經心地垂眸，蘭香混著酒香將人勾得發昏。
喉結滾動間，他刻意冷下聲音：“辯解？你倒是會拿巧言令色搪塞。”
“王爺覺得是搪塞，那便是吧。”
雲昭聞言，後退半步，倒又是一派冷清。
她垂眸整理衣襟上的珍珠紐扣，東珠耳墜隨著動作輕晃，卻將胤禛的目光擋在低垂的睫毛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