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愛的是瑤瑤,為什麼看到雲昭這副模樣,又覺得有些難過。
雲昭張了張嘴,又將話嚥了回去。胤禛下意識鬆開扣住她的手,卻在她後退的瞬間,鬼使神差地又攥住她的袖口。
錦緞在指間滑膩的觸感,讓他想起從前她總愛把繡帕塞在他袖袋裡,說是要“留個念想”。
但如今,他身邊已經沒有她的物件,因為瑤瑤會不高興的。
想到這,胤禛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拇指無意識摩挲著,燭火明明滅滅,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屏風上,糾纏又疏離。
胤禛忽然又害怕起來,怕她開口要自由,怕她要的他再也給不起。
“王爺的賞賜,妾身不敢奢求。”
雲昭垂眸看著交疊的衣角,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只求王爺能將這水車推廣,惠及百姓。”
胤禛望著她素淨的側臉,忽然想起新婚之夜,她也是這般認真地說,願與他“共守一方安寧”。如今安寧尚遠,他們卻先散了。
“破鏡可能重圓?”
一股莫名的衝動驅使著,讓胤禛問出這句話,說完後悔之中又摻雜一些真心。
雲昭垂眸望著交疊的衣角,連睫毛都不曾顫動。
無語,大無語......
臭男人,什麼德行,什麼好處都想佔據......
屈膝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福禮,髮間銀簪輕晃卻未發出半分聲響。
“王爺該問的,是這圖紙是否還有疏漏之處。”
她的聲音清冷冷的,就像在河岸之上看著人群溺水。
“若是王爺有心,便為妾身尋些莊子的手札吧。”
胤禛望著她低垂的眉眼,突然意識到,自己竟不知從何時起,連她眼底的情緒都讀不懂了。
空氣之中凝滯得可怕,唯有案頭的燭火在風裡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漫長。
“莊子的手札?”
他下意識重複,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雲昭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是深潭,卻讓他莫名心慌。
“是。”
她輕聲應道,“妾身想研習一二,前些日子聽聞城郊流民漸多,妾身想著,若能將閒置的莊子改造成流民安置點,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話語平淡如水,卻像一記重錘敲在胤禛心頭。
曾經那個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女子,如今談起這些,竟像在說與己無關的閒事。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挽回,卻見她已經後退半步,禮數週全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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