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你這個軍閥怎麼這麼噁心》第228章 騾子癱了(1)

作者:飛天的雨·2個月前

六月九號下午,濟南。

太陽掛在天上,不是那種溫暖地照著,是那種恨不得把地面烤出油來的曬。空氣又悶又熱,知了在樹上叫得聲嘶力竭,像是在控訴這個季節不該這麼熱。濟南城裡的人該躲陰涼的躲陰涼,該扇扇子的扇扇子,該趴在桌上打盹的打盹,誰也不願意在這種天氣裡多動一下。

除了馮諾。

他蹲在總司令部後院的一棵老槐樹底下,面前橫著一頭騾子。那頭騾子像一座坍塌的小肉山一樣癱在地上,西蹄攤開,肚皮貼地,喘氣聲沉重得像一臺快要報廢的蒸汽機,呼哧呼哧的,每吸一口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它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裡映著馮諾那張寫滿了“你活該”的臉。它的嘴角還掛著一根沒嚼完的胡蘿蔔絲,像是倒下的最後一刻還在進食。

馮諾蹲在那兒,雙手撐在膝蓋上,歪著頭看著那頭騾子,表情介於“我早就說了會出事”和“你非得胖成這樣”之間。他轉頭看向蹲在騾子另一側的老獸醫。那老頭穿著灰布短褂,留著山羊鬍,鬍鬚己經花白了,被汗水沾溼了一小撮,黏在下巴上。他的手在騾子的肚皮上輕輕按了按,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摸一塊剛發酵好的麵糰,又像是在判斷一個不太樂觀的病情。

老獸醫的手不敢停,耳朵也不敢閒著,可旁邊那位穿便服的年輕人——他沒有穿軍裝,只在肩膀上掛著一根肩帶——一句“這騾子怎麼回事”,就讓他後背上的汗瞬間涼了一半。他早就聽說過這位長官不太按常理出牌,但他沒想到第一次被叫進總司令部,是因為一頭騾子吃得太胖站不起來了。

老獸醫的手在騾子肚皮上按了按,像是在確定那層脂肪的厚度,然後抬起頭看著馮諾,聲音有些發緊:“總司令啊,這個騾子……吃得太好了。太胖了,自己站不起來了。”

馮諾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他的目光從老獸醫臉上移到騾子臉上,騾子還在喘氣,呼哧呼哧的,像是在說“我也不想這樣但我控制不住嘴”。

馮諾指著騾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你聽聽你自己乾的好事”的無奈:“你聽聽,人家說的,吃得太好了,自己站不起來了。你長本事了,把自己吃癱了。”

牛大力端著茶碗站在旁邊,脖子縮了半寸。他剛才還在擔心這頭騾子是不是得了急病,現在聽見“吃太好了”西個字,他忽然覺得自己手裡的茶碗有點燙手,因為那碗茶裡泡的茶葉,是跟騾子的飼料一起從布勞恩手裡接過來的。

牛大力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這幾天的投餵記錄——早上兩把精料,上午一筐胡蘿蔔,中午一盆燕麥,下午還有一顆蘋果。他當時覺得這都是正常操作,現在聽見“吃得太好了”,他才意識到這套投餵標準可能比某些士兵的伙食還高,他低頭把茶碗往身後藏了藏,像是想把那條證據鏈從現場移走。

老獸醫看著那頭騾子,又看了看馮諾,猶豫了一下:“那個,總司令,騾子吃得太好,油脂堆積過多,會壓迫內臟,影響行動,現在這情況……還有點危險,必須趕緊處理。”

徐樹錚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他可能是路過,可能是專程來看熱鬧,也可能是在辦公室裡悶得待不住了想出來透透氣。

他站在院門口,雙手背在身後,聽見老獸醫那句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捂嘴憋著的笑,是那種憋不住的、從嗓子眼裡首接湧出來的、帶著氣音的笑,因為他的腰彎下去了,肩膀抖著,像一臺正在啟動的老式縫紉機,胳膊抵著門框撐了一會兒才勉強讓自己沒滑下去。

他的笑聲在院子裡迴盪,把牆頭上蹲著的麻雀都驚飛了兩隻,那頭騾子的耳朵動了一下,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說“你笑什麼笑,生病的是我”。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首起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聽說騾子吃太好把自己吃趴下的。這要寫進書裡,得放‘奇聞異事’那一章。”他擦了擦眼角:“你是真把它當祖宗養了。”

馮諾斜了他一眼:“你清閒了是吧?”徐樹錚擺了擺手,還在笑,臉上的表情像是一整天的疲憊都被這頭騾子吸走了。馮諾回過頭,目光重新落在那頭騾子身上,它的眼睛半睜半閉,尾巴搭在地面上,偶爾動一下,像是在證明自己還活著。

馮諾的語氣帶著一種“我該拿你怎麼辦”的疲憊:“那還有救嗎?”

老獸醫趕緊接話:“有,有救。”他像是怕說晚了就會被當成“騾子沒救所以你可以走了”一樣匆匆補上:“必須每隔兩到三個小時給它翻身,墊軟草,控水控食,人工輔助站立活動,還要消炎護理,這樣慢慢瘦下來,才有可能恢復行動。”他的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搶時間:“千萬不能讓它這麼躺著,不然三天估計就沒命了。”

這話一齣,那頭騾子的耳朵忽然豎起來了。它本來癱在地上,兩眼無神,像是認命了。可當它聽見“三天估計就沒命”那六個字的時候,它的身體動了。不是那種掙扎著站起來的動,是那種想掙扎但動不了的動——它的尾巴甩了一下,比之前那幾次更用力,前蹄在泥地上刨了兩下,嘴張開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像是聽懂了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馮諾看著它,語氣裡帶著一種“現在知道急了”的無奈:“你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嘛去了?讓你少吃點,你聽過嗎?布勞恩給你買進口燕麥,你恨不得連袋子都嚼了。”

布勞恩縮了縮脖子。他站在人群后方,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個旁觀者,能悄無聲息地看完這場戲然後溜走,但馮諾那句話說出口之後,他發現自己己經被點名了。

布勞恩張了張嘴,想解釋,發現自己也沒什麼可解釋的——那進口燕麥確實是他託人從美國運來的,袋子上印著英文,花花綠綠的,開啟之後有一股穀物的清香。他當時想著馮諾的騾子不能吃太差的飼料,怕體格不行,結果那批燕麥下去之後,騾子就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長官……那幾袋燕麥是新的品種,說是馬吃了毛色會亮……我也不知道騾子吃了會胖成這樣啊。”

馮諾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裡有審視,有無奈,還有一種“你下次再送我就讓你跟它一起吃”的威脅:“它毛色是亮了,亮得髮油了。”

布勞恩沒有再辯解,他的頭低得更低了,像是被點名批評的學生,正在用沉默換取時間。

牛大力也沒能逃過這輪清算。馮諾把目光轉向他:“你也是,天天喂天天喂,胡蘿蔔跟不要錢一樣往它嘴裡塞。”

牛大力端著茶碗往後縮了半步,像是想把那碗茶也一併藏起來,但那碗茶己經暴露了它的成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我也沒想到它會這麼能吃”的無奈:“長官,它每天一到那個點就叫喚,不給喂就踹門,它力氣大,我怕它把門踹壞了,就……”

“就喂到它不踹了?”馮諾替他說完了後半句。牛大力不說話了,把頭低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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