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年，九月五日。
北方的北平恭王府正雞飛狗跳，日本領事堵門施壓、關東軍一整個聯隊被山東軍死死困在遼陽營區，兩軍對峙暗流洶湧、劍拔弩張。可誰也想不到，此刻整個民國最焦慮、最上火、最坐不住的人，根本不在北方官場，而是遠在江西深山裡，蹲在臨時指揮部盯著山溝溝死磕的老蔣。
此時此刻，大江南北的目光，一半盯著遼南那場僵持的對日危局，另一半，全拴在蔣介石親自坐鎮的第三次圍剿戰場上。
沒人比老蔣更清楚，眼下的民國，是一鍋馬上就要徹底煮崩的亂粥。
就在今天，日本外務省頭號大佬、外相幣原喜重郎親手敲定正式國書，層層加急，由駐華領事正式遞交南京國民政府。通篇都是強硬問責、外交施壓，字字句句都是關東軍被圍的追責、日方的武力警告，逼南京給說法、給結果、給讓步。
按常理，這種國家級重大涉外危機，身為一國最高領袖的老蔣，本該第一時間趕回南京坐鎮中樞、統籌交涉、應對日方發難。
但他回不去。
他壓根不敢回去，也沒時間回去。
此刻的老蔣，一身戎裝紮根在江西前線，親自掛帥總領第三次圍剿，手裡攥著國民政府大半中央軍嫡系精銳，壓上全部家底，跟中央蘇區死磕到底，半點抽身不得。
這次圍剿，他是真的賭上了所有，下了前所未有的死狠決心。
不同於前兩次敷衍潦草、半推半就的圍剿，這一回老蔣徹底豁出去了，集結三十萬重兵，拉攏各路地方實力派，擺出“不破蘇區不撤兵”的拼命架勢。何應欽、劉峙坐鎮前線統籌排程，湘軍大佬何鍵率部協同參戰，中央軍嫡系、地方雜牌聯手壓境，兵力鋪天蓋地，塞滿贛南閩西的群山溝壑。
而且這一次，老蔣手裡終於有了壓垮戰局的大殺器——整整三十六門105毫米榴彈炮。
這批重炮，全是山東馮諾白送的硬通貨。
放在往年，中央軍想要這種大口徑重炮，只能花天價從歐美進口，層層加價、運輸遲緩、炮彈稀缺，打一發少一發，根本耗不起。可現在馮諾的山東工業徹底成型，自產重炮工藝成熟、質量靠譜，售價還比進口洋貨便宜大半，連配套炮彈都能源源不斷批次供貨，價效比首接拉滿。
有了這批重炮加持，老蔣的剿共打法首接變得簡單粗暴、摧枯拉朽。
不再跟山裡的對手繞圈圈、拼游擊、耗拉扯。
打法就八個字：山頭硬拔，山溝清底。
大軍壓境之後，先炮兵就位、火力覆蓋，不管你山上有沒有工事、溝裡有沒有伏兵、密林有沒有藏身點，先一輪重炮洗地，炸平山頭掩體、炸塌溝壕暗道、炸碎密林屏障。炮火犁過一遍，步兵再穩步推進、逐山清剿、逐溝搜查，寸寸壓縮、步步碾壓。
一天清一條山溝，三天拔一片山頭，推進速度前所未有，剿共戰局肉眼可見的順利。
老蔣站在臨時指揮所裡，看著戰報都忍不住心頭火熱。
他太清楚這份順利有多來之不易，也更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外人看不懂老蔣的急迫，只覺得他窮兵黷武、執意剿共，可只有自己心裡門清：
各路軍閥割據是皮膚病，蘇區燎原是心頭癌。
民國遍地軍閥，山東馮諾、山西閻錫山、廣西李白、西川劉湘，一個個擁兵自重、割據一方，看似聲勢浩大、步步壯大，但說到底，他們都是舊體系裡的地方勢力。
他們要錢、要地、要兵權、要割據自治，卻認南京的法統、尊民國的國號，面上永遠俯首稱臣、聽調聽宣，頂多陽奉陰違、暗中發育，不會掀翻整個民國秩序，不會否定南京中央的合法性。
可蘇區不一樣。
蘇區是另立爐灶、另建體系、另樹正統。
有自己的政權、自己的律法、自己的財稅、自己的軍隊、自己的信仰，不尊南京、不認中央、不融民國體系，還要徹底推翻舊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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