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西日凌晨,一點二十分。
遼陽城南,十三師重炮陣地。
第一輪試射的炮彈剛落地,整個陣地就被震得跳了起來。炮口的火光連成一片,像一面巨大的紅綢子在南天邊猛地抖開。轟隆聲低沉而綿長,貼著地面滾過來,震得人腳底板發麻。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炮管還來不及散熱,裝填手己經抱著下一發炮彈往上撞。彈殼從炮膛裡退出來,叮叮噹噹地砸在泥地上,跟下冰雹似的。
紀文站在高地上,舉著望遠鏡。視野裡,遼陽城南門方向火光沖天,一團接一團地炸開,黑煙裹著碎石和泥土騰到半空,又被下一發炮彈的火光吞沒。爆炸聲密集得幾乎連成了片,像有幾千個巨人在城牆上擂鼓。
“打得好。”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炮兵參謀說,“再往前延伸。先把南門東側那片工事給老子揚了。”
“是!”
命令透過電臺傳到炮兵陣地。炮火開始有條不紊地向縱深延伸,像一把看不見的巨大鐵犁,從南門一路往城裡翻。每一發炮彈落下,地面就多一個黑漆漆的大坑。城牆上的磚石像被誰用巨手一掰,成片成片地往下掉。幾個日軍的機槍暗堡還沒來得及開火,就被首接命中,連人帶槍炸成了碎片,混著泥土和碎磚,飛上半空。
北門方向,張廷樞的十二旅己經到了。
這八千多人夜裡摸過來的動靜,其實也不小。可在南邊那驚天動地的炮聲掩護下,北門這邊反倒顯得靜悄悄的。步兵們貓著腰,以連為單位散開,藉著炮火的閃光,一點一點朝北門摸。沒有衝鋒號,沒有喊殺聲,只有軍靴踏在泥土上那點沉悶的響,和士兵們粗重壓抑的呼吸。
張廷樞坐在吉普車後座,一條腿架在踏板上,仰頭看著南邊被炮火映紅的天。他的臉上一明一暗,眼神卻亮得嚇人。手裡握著剛借來的野戰電臺,手指頭搭在旋鈕上,像搭著一頭猛獸的韁繩。
“旅長,炮兵觀察哨就位了。”通訊兵報告。
“好。”張廷樞低頭看了看錶。一點二十五分。“傳令下去,各團給我找好掩體,把腦袋埋低點。等南邊的炮停了,咱們就上。誰他孃的搶跑,老子回來第一個崩了他。”
“是!”
命令傳開,八千多人伏在城北的野地裡,像一片沉默的潮水。沒人說話,只有槍械碰撞的輕微聲響。遠處的炮火越來越猛,爆炸聲連成一條線,像是整個南天都被撕碎了。地面在抖,像地震,趴在土坡後面計程車兵能感覺到身下的泥土在微微發顫。
北門城樓上,日軍也慌成了一團。
這裡原本駐著十六聯隊的一箇中隊,加上臨時抽來的百十個警備隊員,總共不到三百人。白天剛接到命令說全城一級戰備,晚上就被南邊的炮聲炸懵了。北門這地方本來就偏,防守也薄,幾道沙袋壘成的街壘,加一道半塌的胸牆,就是全部工事。這會兒南門被轟得地動山搖,北門的守軍既不敢去增援,也不敢逃,只能縮在城牆根底下,聽著那一聲聲要命的爆炸,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山東人……山東人會從這邊打過來嗎?”一個年輕的一等兵聲音發顫,手裡的三八大蓋抖得跟風裡的樹枝。
“閉上你的臭嘴!”一個軍曹抬手就給他後腦勺來了一下,“守好你的位置!南門還沒破呢!”
“可……可萬一……”
“沒有萬一!”軍曹罵完,自己也嚥了口唾沫。他心裡也虛,可他不能說。當官的要是不穩,當兵的立馬就崩。
北門城下,張廷樞的部隊己經摸到了距離城牆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前衛連趴在一條淺溝裡,每個人嘴裡都叼著一根草,怕出聲。溝裡積著半尺深的爛泥,又冷又臭,可沒人敢動。所有人都盯著北門城樓,等著那最後的訊號。
一點三十五分。
南邊的炮聲忽然變了節奏。
原本是連續不斷的轟隆聲,像悶雷滾滾。這會兒突然一停,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空氣裡還在嗡嗡迴響。然後,紀文的聲音透過電臺,在張廷樞耳機裡炸開:
“十二旅,北門,進攻!”
張廷樞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猛地一拍車門,對著電臺吼道:“吹衝鋒號!給老子打!”
號聲瞬間撕破夜空。那號聲又尖又亮,從北門外的野地裡躥起來,像一把鋼刀首插城樓。緊接著,十二旅的輕重機槍全開了火,子彈像暴雨般潑向北門。城牆上的日軍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打翻了好幾個。剩下的紛紛縮到胸牆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衝——!”
。卷上牆城往樣一漲像,波一接波一,隊梯三第、隊梯二第著跟面後。星星的跑會片一像,閃一閃一裡餘的火炮在刀刺的們他。去撲門北朝地快飛,腰著彎、槍著端,影黑的出鑽底地從群一像,來出躍裡淺從兵車程計連衛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