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分。
遼陽城東南方向,武青言團一營的推進線己經壓到了距離第二師團司令部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劉大虎蹲在一堵被炸塌了半截的磚牆後面,一手拎著湯姆森衝鋒槍,另一手舉著個破望遠鏡,頂著炮火往司令部方向看。子彈從他頭頂嗖嗖地飛,像一群看不見的毒蜂。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人是武青言手下最虎的營長,人高馬大,打仗的時候永遠衝在第一個,罵人也永遠最大聲,全團上下送他一個外號:劉大炮。倒不是說他脾氣有多大,而是因為他嗓門大,喊起來像開炮。
此刻,劉大虎放下望遠鏡,臉色變了。
“不好。”他咂了一下嘴,眉頭擠成了一個疙瘩。
“營長,咋了?”旁邊的通訊員湊過來問。
“你看不出來?”劉大虎指了指前方,“小鬼子的槍聲沒剛才那麼密了。左邊那個街壘,剛剛還有兩挺機槍在響,這會兒他媽的就剩一挺了。右邊那棟樓上,之前至少有五六個三八大蓋在放冷槍,現在也沒聲了。他們不是被打沒了,是撤了。他孃的,鬼子要跑!”
他說完,一把揪住通訊員的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拽到跟前:“給團長發電!快!就說鬼子準備突圍!我部現在距離鬼子司令部還有兩百米!要打快打!晚了就讓他們跑了!”
通訊員被他勒得臉通紅,連連點頭:“是!是!營長!我馬上發!”
劉大虎鬆開手,轉身對著身後的弟兄們吼:“都他媽給我聽好了!小鬼子要跑!別他孃的省子彈了!把迫擊炮給老子往前推!往死裡轟!”
“是!”
命令一下,一營的兵全炸了。他們從牆後、坑裡、廢墟中躍出來,像一群被激怒的狼,嗷嗷叫著往前撲。幾個炮兵班的兵把迫擊炮架在剛清出來的空地上,炮筒斜指天際。“咚!咚!咚!”幾發炮彈飛出去,落在前面的街壘後頭,炸起一團團火光。鬼子的慘叫聲混在爆炸聲裡,聽不真切,但劉大虎聽得見。
“炸死這幫狗孃養的!讓他們跑!讓他們跑!”他一邊罵,一邊端著湯姆森衝了上去。
武青言的指揮部,設在城門附近的一座酒樓裡。
這樓原來是家賣燒酒的鋪子,上下兩層,木結構,門口還掛著半塊被炮彈震歪了的招牌,上面寫著“醉仙居”三個字,己經黑得看不清了。山東軍打進來的時候,這樓裡還藏著幾個百姓,全躲在地窖裡,嚇得跟一窩鵪鶉似的。武青言讓人把他們從地窖裡撈出來,好聲好氣地安頓到了城外。有個老太太死死拽著一個士兵的袖子,哭天搶地,說她的棺材本還在屋裡。那士兵也沒惱,從兜裡掏出兩塊大洋塞進她手裡,說:“大娘,先出城。命比啥都值錢。”
把百姓送走後,武青言就把指揮部安在了這樓裡。一樓放電臺,二樓當瞭望。樓頂被掀掉了一角,正好當觀察視窗。武青言就站在那缺口後邊,手裡攥著望遠鏡,盯著城中心方向看。
“報告!一營來電!”通訊兵從樓下跑上來,手裡拿著剛譯出來的電文。
武青言接過來一看,眉頭擰了起來。
“他媽了個巴子的。”他罵了一句,“西個門全破了,東南西北全是咱們的人,他們能往哪兒跑?飛出去?”
他走到二樓的觀察窗邊,朝北邊和西邊各望了幾眼。槍聲確實比剛才稀了。倒不是城裡的鬼子少了,而是剩下的鬼子都在往西收。東邊和南邊的火力點一個接一個啞了,那些拼死抵抗的十六聯隊老兵,要麼己經被打沒了,要麼就像劉大虎說的,被調去掩護師團部突圍了。
“想跑?”武青言咬了咬牙,轉身對通訊兵說,“傳令各營,全力進攻!拆牆爆破!給老子往前推!誰他媽拖後腿,老子擼了他!另外告訴十三師其他部隊,東南兩路抓緊壓迫,不給小鬼子收攏的時間!”
“是!”
武青言又補了一句:“讓一營長別他媽衝那麼前。他要是死了,我回去沒法跟他媳婦交代。”
通訊兵愣了一下:“團長,這話……原話發嗎?”
“原話發!你以為老子開玩笑?”武青言瞪了他一眼。
通訊兵“啪”地立正,轉身跑了。
戰場上,劉大虎收到電報的時候,正抱著湯姆森在一個巷口跟鬼子對射。通訊員把電文拿過來,他掃了一眼,咧嘴笑了:“團長這是心疼我。行,告訴他,死不了。遼陽城還沒打下來呢,我捨不得死。”
”!槍機重的子鬼有頭裡那!平轟子老給樓破個那面前把!米十五推前往再我給!炮擊迫“:吼頭轉,揣一裡兜往報電把他,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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