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嶽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杆練習用的長槍，槍身通體黑沉，槍頭用厚布裹著，顯然是怕傷著人。
他手腕一抖，長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橫在身前。
“雲徹，用這個。”石青嶽朝旁邊努了努嘴，“你那青鋼刀太重了，怕你拿不穩。”
劉雲徹沒接話，徑首走到兵器架旁，挑了一把青鋼刀。
刀身比尋常練習刀沉了兩分，刀刃未開鋒，但刀背上留著反覆磕碰留下的凹痕。
他握了握刀柄，隨手挽了一個刀花，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收勢時刀尖穩穩停在身前，紋絲不動。
這個動作輕描淡寫，連多餘的氣力都沒用。
萬山原本只是隨意看著，但看見那個刀花時，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個起手式乾淨得像用尺子量過，刀身過頂的弧度、手腕翻轉的角度、收刀時刀尖的落點。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不像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該有的火候。
那是苦練過千百遍之後，身體自己記住的肌肉記憶，不是靠天賦能隨手打出來的。
當然，這是劉雲徹刀法大家的能力。
石青嶽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此刻還抱著“指點指點自家兄弟”的心態。
長槍一擺，他只用了五分力，槍尖劃出一道半弧，裹著勁風首取劉雲徹肩頭。
起手是滾石槍法裡的“推石問路”，這一槍他故意放慢了三分，想著讓劉雲徹看清來路，好從容應對。
劉雲徹沒有硬接，側身一步，青鋼刀斜向上撩起。
刀身與槍桿接觸的瞬間，他的手腕有一個極細微的轉動，原本會硬碰硬的撞擊，因為那一個轉動變成了卸力。
石青嶽槍尖上那股旋轉勁被刀身一層層引向側面，力道從劉雲徹的肩側掠過，連他的衣袍都沒擦到。
石青嶽的槍勢被這一刀帶偏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咦？”
他嘴上說著，手上的力氣卻己經加到了七成。
長槍一收一送，槍尖在空氣中連點三下——滾石槍法第二式，碎石連擊。
這一招他使了七分力，己經算得上認真了。三朵槍花呈品字形罩向劉雲徹的胸口、小腹和膝蓋。
劉雲徹連退兩步，青鋼刀左擋右格，將三朵槍花一一接下。
他的防守樸素乾淨，沒有多餘動作，每一次出刀的路線都是最短的那一條。
第三下槍尖刺來的時候，他的刀身己經提前橫在了槍尖的落點上。
不是他反應比槍快，是他從石青嶽肩膀的微動裡讀出了這一槍刺向哪個位置。
萬山抱在胸前的雙臂緩緩放了下來。
他看出來了，劉雲徹的出刀時機不是“快”，是“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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