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滾石槍法雖然連綿不斷，但每一輪攻勢的末梢——槍勢最盛、即將回落的那一刻——會有一次極短暫的停頓。
那個停頓只有一瞬，如果捕捉不到，下一輪攻勢就會接上。
第三輪攻勢的尾聲。石青嶽右肩後拉了。
劉雲徹的刀在那一刻動了，甚至比石青嶽的槍停得更早。
他不退反進，身體壓低，刀身橫在身側，貼著槍桿的下沿滑了進去。
刀背磕在槍桿中段，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這一磕的位置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石青嶽的長槍被這一磕帶偏了方向，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劉雲徹借勢前衝，肩膀抵住石青嶽的胸口，刀柄往他小腹上一頂。
石青嶽“啊”了一聲，整個人被頂退了半步，長槍在空中晃了一下，差點脫手。
他穩住身形，沒有繼續出手。
因為他看見劉雲徹己經收刀退開了兩步，刀尖垂地，胸口起伏，卻衝他笑了一下。
他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刀柄頂過的小腹，又抬頭看了看劉雲徹。
他看出來了，劉雲徹剛才那一刀，用的是刀柄不是刀刃，頂的是小腹不是咽喉。
石青嶽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啊！這一下不錯！”
他把長槍往地上一拄，重重拍了拍劉雲徹的肩膀：“三個月銀皮果然厲害。你剛才那一刀……叫什麼名堂？”
劉雲徹搖了搖頭，笑道：“心中靈光一閃，隨手一刀而己。”
石青嶽眼睛一亮：“厲害啊雲徹。”
演武場邊緣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兩個家丁瞪大了眼睛，互相看了一眼——石少爺竟然被頂退了？
萬山走過來，眼中帶著藏不住的讚許。
他先看了一眼石青嶽，道：
“石少爺這套滾石槍法，使到這個份上，當得起一個‘精’字。”
“我在青禾縣教了這麼多年武，像石少爺這般年紀能把槍法練到這個火候的，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老話說，‘月刀年棍一輩子槍’。石少爺不過十六七歲，槍勢己經連綿沉穩到這個地步，這份根基，不是一日之功。”
石青嶽爽快一笑：“還是萬教頭有眼光。”
萬山視線轉向劉雲徹，眼中帶著實打實的讚許：
“少爺，三個月前你連刀都握不穩，如今不僅能接住石少爺二十多招，還反打了一手。”
他退後半步，拱了拱手：“往後少爺若是在家裡練刀缺個喂招的人手，隨時招呼一聲就行。”
“我雖然教不了少爺什麼，但當個陪練、替少爺喂喂刀，還是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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