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跪在地上、對方刀尖指喉的那個畫面，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把他的僥倖澆得乾乾淨淨。
他下意識地拽了一下韁繩。
跑！！！
這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咽喉。
他沒有猶豫，猛地調轉馬頭，雙腿夾緊馬腹，朝來路拼命狂奔。
“駕！駕！”
馬蹄揚起塵土，他弓著身子伏在馬背上，風從耳邊刮過，把他的頭髮吹得向後翻飛。
他沒有回頭，他也不敢回頭。
但他的餘光瞥見了什麼——一個身影，不急不緩地從他的右側切過來。
三刀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他逃跑路線的前方，長刀斜垂在身側，刀尖點地，像一尊立在路中間的石像。
鄭武的心跳在這一刻停了一拍，他猛地勒馬，馬匹受驚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亂踢。
他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一棵樹根上才停住。
渾身的骨頭都在疼，但他顧不上這些，手腳並用地往後退了幾步，靠在那棵樹上。
三刀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鄭武的嘴唇在抖，但他努力擠出了一個聲音：“我……我是青州武院的內門弟子……”
三刀沒有停步。
“我老師是青州武院長老莫天遠……你殺了他，武院不會放過你的……”
鄭武的聲音越來越抖，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用全部的氣力把這句話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三刀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鄭武仰著頭，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映著三刀手中那把正在滴血的長刀。
他的嘴唇還在動，聲音卻己經小得聽不清了，那不像是在說話，更像是在對著空氣祈求什麼。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回青禾縣，處理弟弟的喪事，照顧重傷的父親。
武院大比、白玉生生丹，然後武道大成，有朝一日，把莫天遠這個老東西踩在腳下。
這些念頭在他腦子裡飛速閃過，像有人在翻一本書的最後幾頁。
他還沒活夠，他還沒贏過，他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一件能讓自己滿意的事。
“我……我真的不能死……”
他的聲音己經細若遊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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