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門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言喻快步跑過去扶住他的胳膊，手搭上去的時候還在抖。
秦嶼洲撐著她的肩，站穩了。
“王姨。”他的聲音沒有起伏，“你太過分了。”
“小洲……”
“言喻是我的朋友。”他把“朋友”兩個字說得很清楚。
“我在球場摔了，是她送我去的醫務室，是她給我請的假，是她打車把我送回來的。”
王姨張了張嘴。
“她不是掃把星。”秦嶼洲說，目光落在言喻的側臉上停了一秒，又移回王姨臉上，“她是我的恩人。”
言喻站在他旁邊，低著頭，睫毛撲扇了兩下，沒說話。
手指扣在他小臂上，力度很輕。
王姨的表情慌了。
她快步走上前，手伸出來想去拉秦嶼洲的胳膊。
“小洲，你誤會了，王姨怎麼會害你朋友呢……我是怕你被人騙了。”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哭腔，“王姨帶了你二十多年了，從你剛學會走路帶到現在，我才是最關心你的人啊。”
秦嶼洲沒說話。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他閉了一下眼睛。
二十多年。
他記得清清楚楚。
第一天上幼兒園是王姨送的，摔破膝蓋是王姨背去的醫院，半夜發燒是王姨守在床邊一遍遍換毛巾。
而他的親生父母，在他生病的時候，從來沒有關心過他。
每年生日，只有王姨會做一桌菜，點蠟燭，唱生日歌。
她比他的親生父母更像親人。
但是今天——
她躺在他床上時的樣子。
她穿的那條裙子。她嘴裡含糊不清喊的那個名字。
還有此刻，她舉起手，對準言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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