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角度仰視上去，灰色襯衫領口的第二顆紐扣系得一絲不苟。
喉結的弧度卡在領口邊緣，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正垂下來看她。
教室很空，空到她能聽見窗外樹葉刮過玻璃的聲音。
言喻的睫毛顫了一下。
“沈、沈教授你幹嘛？”
她吞了一下口水，聲音發緊，尾音往上翹了一點。
臉上的染上一抹緋紅，薄薄一層，隔著黑框眼鏡的鏡片，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像剛洗過的葡萄。
沈清舟沒回答。
他彎下身。
整個人蹲了下來，一隻手撐在她課桌的邊緣，重心壓低，目光平視她的臉。
距離一下子拉到二十釐米以內。
言喻能聞到他襯衫上那股很淡的木質調，是一種乾淨的、屬於成年男性的氣味。
他的皮膚很白，近看能看到臉上細小的絨毛，和眼圈下淡淡的青色。
他的手抬了起來，指尖朝她伸過來。
言喻本能地側了一下身。
動作幅度不大，但足夠讓鼻樑上那副本來就沒怎麼好好戴的黑框眼鏡滑下去。
啪嗒一聲，掉在了課桌上，彈了一下，又滑到桌面邊緣卡住了。
兩個人都沒去撿。
眼鏡掉了以後，她的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他的視線裡。
這張臉沈清舟昨晚在螢幕上看了二十分鐘。
面紗摘掉的那一瞬間，每一個細節，他都記住了。
眼角那顆淚痣不再藏在鏡框的陰影裡，安安靜靜地綴在眼尾下方，像一滴沒幹透的墨。
瞳仁黑得發亮，帶著一層淺淺的水霧，眼尾微微向上挑，清純又勾人。
一股梔子花的味道鑽進沈清舟的鼻尖。
他的喉結忍不住滾了一下。
他們離得太近了。
近到呼吸交錯在一起，她撥出來的熱氣掃過他的下巴，他的木質香灌進她的鼻腔。
言喻的耳尖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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