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洲的注意力終於從那股詭異的氣氛裡掙脫出來，落在了言喻身上。
衣服前面一大塊油漬，針織衫的領口被扯歪了，露出鎖骨下面一小截皮膚。
頭髮亂糟糟的，左邊臉頰上一道紅印子，從顴骨延伸到耳根，五個手指頭的輪廓清清楚楚。
秦嶼洲的笑一下就沒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步子急，綁著繃帶的膝蓋撞到茶几角，他“嘶”了一聲，沒停，首接走到言喻面前。
手抬起來，指尖停在她臉側兩釐米的地方，沒敢碰。
“小言妹妹，這是誰打的？”
言喻語氣淡淡的，“姜舒瑤。”
秦嶼洲的手收回去了，攥成了拳頭。
“姜舒瑤是誰？”
“那個什麼校花。”林霽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語氣平得跟在唸課文。
秦嶼洲轉頭看了林霽一眼，又看了看言喻。
拳頭攥了兩秒，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掛鐘都跟著晃了一下。
“她敢打我的小言妹妹？”
他聲音裡那股火氣壓都壓不住，脖子上青筋冒出來半截，眼眶跟著泛了紅。
“我去找她！”
言喻一把拽住他胳膊。
秦嶼洲這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好說話，真急了跟瘋狗一樣，誰都拉不住。
“秦學長，不用去找她了，林霽學長己經幫我出頭了。”
秦嶼洲的注意力被這句話拉回來，皺著眉看她：“怎麼出的頭？”
言喻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林霽怎麼踹翻那兩個跟班，怎麼把一盤酸辣粉扣在姜舒瑤頭上，怎麼把人嚇得連滾帶爬跑出食堂。
她說得輕描淡寫的，中間還穿插了幾個比劃動作。
講到酸辣粉那段的時候，她偷偷瞟了林霽一眼，嘴角帶著笑。
林霽沒因為這個高興。
他的嘴唇還是繃著那條線，眼睛盯著茶几上一隻玻璃杯，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
他在想別的。
秦嶼洲說的是“我的小言妹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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