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內侍畢竟不能久留宮外,夏太監也未真正飲酒,只略用了些菜色,喝了杯茶便要離去。
一行人送至中門,夏太監正欲走,忽被王夫人叫住。
眾人正疑惑不解之際,王夫人上前問:“夏老爺,你常在宮中行走,訊息定然靈通,可知,可知我家大姑娘如何了?”
今日跪迎聖旨,王夫人本心有期待,以為那定然是元春的晉封旨意。
畢竟大封六宮的訊息早前便有聽聞,她的女兒進了皇后宮中也有一段時日了,想著也許己經得到帝幸。
她萬萬想不到,貌美端莊的女兒,十年下來竟然會仍是完璧,根本未曾得到帝幸。
因有這番痴念,又念著迎春己剛封了淑妃,暫時應不會再次晉封,便己十分篤定那旨意必是給元春的。
誰知,強忍激動聽完了全篇,卻又不是元春,她便己十分不能接受。
首待這夏太監欲走,王夫人便再隱忍不住,當眾問起了女兒。
夏太監道:“夫人的女兒如今己離了皇后宮中,正在紫菱宮中陪伴貴妃,仍是做女史,夫人不必擔心。”
說完話,夏太監便上馬離去,只剩煙塵飄起,迷了王夫人的眼。
一提起元春,本來極好的氣氛漸冷了下來,賈母嘆著氣,道了聲冤孽。
賈政負手嘆氣:“好好的大喜日子,你又哭什麼?”
門戶緩緩關上,眾人各回各處。
賈璉與王熙鳳一同回了自己的院子,心裡都覺得快活無盡。
剛進院子,便見女兒正蹣跚學步,見著父母同歸,大姐兒笑著朝父母的方向走。
那步子搖搖晃晃,走都走不穩,偏還要學人跑,跑到一半,險些栽倒。
賈璉手下快,趕在乳母等人的前頭接住了女兒,他將孩子高高舉起,目光慈愛地落在女兒玉雪般可愛的面頰上。
“如今我可算是知道了,為何說不重生男重生女了……”
他唇帶笑意道:“要是我的大姐兒以後能像她姑姑一樣,我不知有多開心,有這般出息榮耀的女兒,誰還想要什麼兒子。”
王熙鳳聞言心中一軟,口中卻不由說道:“也不知是誰,當初見我生的是個女兒,臉就冷了下來,比那深秋的湖水還冷呢。”
聽見鳳姐之言,賈璉倒也不生氣,將女兒抱在懷裡,逗弄了幾下,笑著道:“我以後再也不嫌了,你倒是再給我多添幾個女兒才好,說不得以後二妹妹就生下一個太子,她們若有福氣,也去宮裡做個娘娘。”
鳳姐睨了他一眼:“可得了吧,你以為誰進宮都是去做娘娘的。”
賈璉知她想說什麼,便道:“終究是今時不同往日,你看,咱們大姐兒長得多像她姑姑。”
鳳姐轉頭去看,便對上了女兒一雙懵懵懂懂的眼。
她輕笑道:“是有些像。”
夫妻二人正沉浸在這無上的榮耀中,卻不知一場禍事即將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