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榮封貴妃一事,令賈府揚眉吐氣,一躍成為京中最炙手可熱的權貴,往來慶賀之人比上回不知多了多少倍。
就連西王八公中的西個異姓王家都有人親自登門慶賀,實在是為榮府增光不少。
一連幾日,寧榮兩府門前皆是車馬喧囂,絡繹不絕,這派花團錦簇的繁華景象,竟是多年未有之盛況。
有一晚賈璉下值回來,卻是連家都未及迴轉,就徑首往賈赦書房而去。
原是天恩浩蕩,先前所說的省親一事己下發了明旨。
賈璉得了訊息,心裡揣著這事,便是一刻也等不及,強忍激動往賈赦那邊而去。
大抵是人將要時來運轉之時,心中會有所覺,做起事來便不覺勞累費勁,反而覺得精神亢奮。
賈璉此時就有這種感覺,他與父親商議完了此事,又摸黑往自家走去,即便久未進食,亦不覺腹中飢餓。
方回了院中,便見堂中燈火通明,待進去了,就見鳳姐與平兒正相對坐著用飯。
飯菜的香氣一瞬便勾起了賈璉的飢餓感,他淨手後,便也在鳳姐身邊坐了下來。
鳳姐轉頭看他:“多早晚回來,竟是連飯也未曾用不成?”
賈璉笑道:“不瞞你說,我一回來便往大老爺書房去了,哪裡顧的及用飯。”
一聽賈璉還沒吃,平兒忙起身,又命人備了一份碗筷,賈璉吩咐道:“再讓人溫一壺酒來,要我上回帶回來的惠泉酒,今日心情好,倒要助助興。”
鳳姐一聽,就笑:“看把你樂的,娘娘的事都樂了好幾日,酒宴都開過好幾回了,還沒讓你盡興呢。”
不一會兒酒送來了,平兒為其斟了一杯,賈璉一口飲了下去,而後執著杯子笑道:“你懂什麼,此事非彼事,咱們家的喜事是一樁連著一樁。”
鳳姐來了興致,又親自給他倒酒:“快別賣關子了,快說是什麼喜事?”
“也是和娘娘有關,省親你可知道?”
省親的事上上下下吵嚷了許多日子,他們這些家中有女兒入宮為嬪妃的人家,幾乎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鳳姐一聽,就眼放亮光:“省親的事竟準了不成?”
燭光下,賈璉面容似玉,格外的風流倜儻。
“雖不十分準,也有七八分準了,聖旨都下了,只等著蓋好省親別院,再上表請迎娘娘歸省就成了。”
鳳姐拍手笑道:“可見當今的隆恩。歷來聽書看戲,古今中外從未有過這樣的事。這般好恩典,竟是讓咱們家給趕上了。”
“若果真娘娘能歸家省親,我可也能見個大世面了。一想想那宏大壯觀的場面,我就覺得這一生也不算白活一回。”
見夫妻倆高興,竟是開始對飲起來,平兒歪頭道:“從前在家裡時,常聽老人們講古,還說起過當年太祖皇帝仿舜巡遊的故事呢,那才真真熱鬧。想來娘娘省親,也該當是那般排場。”
這話倒勾起了王熙鳳的回憶,同樣的話她幼時也聽過不少,故而嚮往道:“當年王府還接駕過一次呢,可恨我晚生了二三十年,不得見那種大世面了。”
提起舊日光輝,王熙鳳便起了勁,對賈璉炫耀:“那時我爺爺單管著各國進貢朝賀的事兒,凡有外國人來,都是我們家養活。粵、閩、滇、浙所有的洋船貨物都是我們家的,真是好勢派。”
賈璉輕笑:“誰家還沒接過駕,我們賈家也曾接過一次。只熱鬧是熱鬧了,全都是銀子堆出來的虛熱鬧,光是一場接待,就不知流出去了多少真金白銀,至今戶部還欠著款呢……”
這一晚夫妻說著從前舊日風光,盡興非常,就連夢裡都是家族振興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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