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笑著問迎春:“你大姐姐在皇后宮裡,你又是進宮給公主做伴讀的,可曾見過你大姐姐的面?”
眾人全都望向迎春,眼裡帶著歡喜的光彩,迎春回:“見過了。我進宮的第一天,就與大姐姐照過面,聽聞是皇后給了恩典。知道我們是姐妹,後來皇后娘娘還讓大姐姐擔任了教導我們宮規的女官,我們一同相處了三天,那幾日是日日都能見到的。”
聽聞如此,王夫人眼角都透露著喜意,她又問:“那你大姐姐可還好,是胖了,還是瘦了?”
親女入宮多年,王夫人都未曾與之見過一面,心裡不是不想。
“這……”迎春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了。
王熙鳳抿唇樂道:“太太這是歡喜的糊塗了,元大姐姐從前在家時,迎春妹妹還小呢,根本不記事,哪裡知道她是瘦了還是胖了呢?”
迎春便道:“只可惜我不會畫畫,不然就畫個大姐姐出來了。”
眾人便都一起笑起來,賈母摟著寶玉道:“迎丫頭,你大姐姐入宮日久,也不知如今是何模樣,你說一說給我們聽聽,只當我們也跟你一樣見過罷了。”
迎春不擅長書畫,這是眾人都知道的。
寶玉促狹:“二姐姐只管說,你說了,我們頭腦裡就有畫面了,豈不是比你自己個畫出來的還強些。”
迎春便將自己見到的元春形容了出來:“大姐姐溫婉大方,氣質沉穩,往那一站,就讓人覺得她像是從仕女圖中走出來的一般,端莊典雅萬分,論儀態旁人多有不及。”
這說的是極貼切的,元春在家中受過良好的教養,那些儀態都刻入了骨子裡。
“還有呢?”寶玉嚷嚷道,“大姐姐長得如何,是胖是瘦,是高是矮?”
“你別急,我還沒說完呢。”迎春繼續道:“大姐姐的臉盤和寶釵妹妹的一樣,都如銀盆一般,她膚色極白,一雙眼睛顧盼生姿,如水杏一樣。身量呢,和二嫂子一樣高,至於胖瘦,倒是不胖不瘦,略微豐腴罷了。”
二太太拿帕子擦了擦唇下,道:“這聽起來和從前倒是一樣,沒什麼大變化……”
“哎呀呀,那豈不是說元大姐姐還如從前一樣青春貌美?”王熙鳳逗趣起來。
元春自然是貌美的,雖己二十餘歲,卻不顯什麼老態,仍然身形姣好,面容緊緻。
若不是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多了些風霜,根本看不出己經過了花信之齡。
迎春垂眸:“大姐姐風華正茂。”
賈母笑道:“聽著倒是沒怎麼變樣子,可見是宮裡的風水養人,你瞧,迎丫頭才去了幾個月,整個人都變得矜貴了些。”
眾人都去瞧迎春,便見她較往日果然不同了起來,倒不是說容貌上哪裡變了,是那眉目間的氣質變了。
她仍然是溫婉的,只是那種溫婉裡彷彿摻雜了什麼,讓人一見就忍不住自慚形穢。
她面頰上的皮膚好似能生光,映得整張臉都莫名高貴起來,是一種讓人形容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只有在至尊至貴的人身上才能看見。
迎春這樣軟糯的性格,從前她們看是怯懦,如今再看,哪裡還有什麼怯懦,那是慈憫。
探春驚歎地注視著迎春:“二姐姐果然不同了,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姐姐常伴公主郡主身邊,難免受了她們幾分影響。”
眾人一聽,都認為是這樣。
只有迎春暗自想著,也許不是什麼矜貴,而是她在宮中讀了許多書,明白了許多道理,這才腹有詩書氣自華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