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秦可卿的葬禮結束,迎春便要進宮去,臨去前,她先要拜別家中長輩。
見完了賈母和王夫人,還要去那邊給賈赦夫婦辭別。
邢夫人待迎春依舊淡淡,只看著她如今出息了,便略做了做面子,說了些暖心的場面話。
到了最後,邢夫人笑著道:“你父親也多時不見你了,左右離的不遠,你去書房,拜見過他再走吧。”
賈赦的書房在這院子前面,只需走過花園,再過個月亮門便就到了。
的確不算遠,迎春便辭了邢夫人帶著司棋朝那邊去了。
書房周圍栽了很多翠竹,迎春方出了月亮門,便見竹影裡走出個身姿魁梧的男子。
那男子由僕從引著,好似方從賈赦書房出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一看就是個行伍之人。
迎春手裡捏著帕子,定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雙眼睛首首地落在那人的後背,越看越驚心,秋日天氣本是爽朗,她後背竟不由生出一身冷汗來。
“姑娘,你怎麼了?”
司棋見迎春停在原處不動,目光呆愣地看向遠處,提醒道:“那個人己經走遠了,姑娘別怕。”
司棋以為是迎春猛然在府裡遇見外男,這才心裡驚慌,便寬慰道:“想必是老爺的門生,算他運道好,沒有隨處張望,不然冒犯了姑娘,定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府裡一向富貴,從不缺少找上門來尋求幫扶的故舊。
方才那人衣著打扮雖光鮮,卻遠遠不如府裡之人,因而司棋並不覺得那是個什麼要緊的人。
唯有迎春知道,那是個惡魔。
她與其做了一載的夫妻,雖不恩愛,卻將此人徹底銘記於心,有無數個午夜夢迴,他都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沒想到這麼早,她便又在這家裡看見了他。
而這己是重生後的第二次了。
迎春恨恨地想,他怎麼像個鬼魂一樣,總是陰魂不散。
“姑娘,時辰不早了,還是快去拜見老爺吧,別再誤了進宮的時辰。”
在司棋的提醒下,迎春強打起精神,一步一步往賈赦書房走去。
她這時己經沒了來時的好心情,心裡滿是沉重。
難道,這一生還是逃不脫宿命,還要和這人繼續糾纏下去嗎?
迎春不甘心。
她抬頭望向書房門上的匾額,上書三個字“順心齋”,心裡蔓生出一個念頭:絕不可能!
她絕不能順了賈赦心意,也絕不再嫁孫紹祖。
“給父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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