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竟是還不願意放棄不成?”賈母急道。
元春與迎春都是她的孫女,真要論起來,賈母更疼愛這個自小便在自己身邊養大的。
養元春的時候,賈母是真的用了心的,那真是親自教養出來的,不似後來的三春,只養在身邊逗趣解悶。
她深知在這種情境下,元春不可能再有大造化了,且即便以後得了聖寵,也不過是錦上添花,且這花還添在花團錦簇的錦上,更是無用。
見自己引以為榮的孫女卻是不想歸家,準備一條道走到黑,賈母便有些氣怒,臉色也沉了下來。
元春沒回話,思索片刻後問:“假如孫女隨你們回去,當如何自處?”
賈母沉吟:“自是有你父母為你細心尋一樁合適的婚事。”
元春道:“孫女今年二十有五了,再過一年便是二十六歲,同齡的男子恐多己娶親生子,縱是沒有娶親的,怕都是些家世不堪為配的。”
“元春進宮多年,別的沒甚長進,偏這眼光經過多年目染,己經今非昔比了。是定然看不上窮酸舉子,粗俗武夫的,難道要我去為人繼室,做人繼母不成?”
元春的質問令賈母和王夫人同時啞口無言,後來賈母便道:“家裡又不是養不起你,你實在不願出嫁,留在家裡也不是不成。”
“或是說侍奉雙親,或是說帶髮修行,料想旁人也不會議論,豈不是要比在宮裡更舒心自在?”
這下輪到元春驚訝了。她們這等人家,除非身體有疾,實在不能婚育的,實沒有這樣驚世駭俗的事。
“讓我想一想吧。”
元春沒有把話說死,反而認真考慮起來。
迎春聽聞有這樣一樁事,便留她們在宮裡用膳,想給元春更多的考慮時間。
迎春賜了宴,又說明不用拘謹於宮中禮數,便和眾人一道入了席。
因尊卑畢竟有別,到了用膳的地方,迎春自己一席,其餘賈家女眷又另置一席,說是同席,卻也分了桌子。
唯有元春因著女史的身份,怕犯了宮規,只得立在一側,不能隨同入席。
王夫人等見她這般,心裡倒更加不好受了,又求迎春必要開恩,放元春回去。
這一回元春倒沒說拒絕的話了,只雙眼通紅地立在賈母和王夫人的身後,親自為她們布膳。
見元春應下歸家之事,眾人歡喜不盡。
迎春道:“長姐歸家一事還要和皇后娘娘稟一聲,我讓水碧立即就去。”
午膳過後,因等著皇后宮中回話,又顧慮老太太年老多病,迎春又令人請了太醫前來為其診脈。
王熙鳳聽說後,便不甚好意思地對迎春道:“自生下巧姐兒後,我竟是再未開懷過,想請娘娘降恩,也替我請個太醫來瞧瞧。”
賈家自然也是能請來太醫的,只他們能請動的,不過是其中最末流的,那些醫術真正頂尖的,也不是那麼容易請動的。
難有這樣的機會,王熙鳳便開了口。
這點小事迎春自然照辦,便請了兩位有專長的太醫來看。
接下來又是診脈,又是開方,等都看完了,水碧才帶著皇后的回覆回宮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