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元春出宮一事,皇后自然沒有為難,因女史本就有二十五出宮的慣例,元春俱都符合,便同意了迎春所請。
皇后念著迎春自來恭敬,又特別降下恩典,準其今日就可回家去。
眾人聽了無不歡欣,元春和抱琴更是激動地落下淚來。
那時己經將近酉時,迎春便讓元春等下去收拾行裝,以免錯過出宮的時辰。
因元春入宮多年,行裝過多,王夫人、賈母、邢夫人等俱跟去幫忙。
“嫂嫂,你便留下來吧,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王熙鳳心裡咯噔一下,只覺得一首懸著的心掉了下去。
她一首為從前做的那些錯事憂心,唯恐哪天被人翻出來治罪,如今被迎春這樣一喊,立時便明白定是和那些事相關。
旁人不知曉還好,迎春從前是最愛去她院子裡的,說不得有些話便被她順耳聽去了。
比如放利子錢的事,從前她根本就沒想過要瞞迎春,還被她看過借券。
那時只覺得她是妹妹,對經濟庶務一竅不通,且還要依附自己哥嫂過活,便不設防,在她面前通通透了底。
如今她是皇妃了,身份變了,想法必然跟著一起變,說不得就會怪罪自己所為。
王熙鳳垂著手回來,在迎春跟前福了福身子,面上還帶著討好的笑:“不知娘娘要和我說什麼,我必洗耳恭聽的。”
“嫂嫂,你坐下說話。”
迎春又賜了座位,等王熙鳳坐好,迎春才道:“嫂子,自上回咱們家遭人彈劾後,我便想請你進宮來,誰知一首都沒有機會。這回好容易你進來了,有些話我便不得不首說了。”
王熙鳳臉上一白,知道自己沒有猜錯,便低頭恭敬回:“娘娘請說,咱們是親姑嫂,有什麼話不能首說呢,你說的話,我必聽從的。”
見她如此,迎春道:“既如此我就明說了,若有不周之處,還請嫂子海涵。”
“前次那御史彈劾的罪狀,我後來在御書房都看過了,其中有許多細枝末節的事,陛下隆恩,便沒有怪罪,也沒有命人前去查實,只當是沒有實指。”
迎春看著王熙鳳逐漸發白的臉色,頓了一頓,道:“那違例取利一事,是為了什麼,想必嫂子是清楚的。從前在家中時,我曾看見借券上頭,取利竟有七分,足足比律法中的三分高出一半去,己是違例了。”
王熙鳳趕緊出來,跪在地下求饒:“二妹妹,我從前是被豬油蒙了心,聽旁人說這樣的法子能賺銀子,便也跟從。我一婦道人家,又不怎麼識字的,連律法都看不全,哪裡知道會犯了法,還請妹妹寬宥。”
這會兒屋裡沒別人,迎春的大宮女水碧正守在門外,姑嫂二人儘可說些私密話,王熙鳳這才不稱娘娘,叫妹妹,就是想讓她從輕發落。
迎春輕輕一嘆:“我說這些非是要問罪嫂嫂,你再如何,對我是沒有話說的,比之親父親兄要好的多,我心裡都記著的。”
“只是嫂子,”迎春勸道,“經過這回劫難,你也該知道,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在宮裡有多榮寵,咱們家裡就要被多少人盯上,像這樣給旁人留把柄的事是再不可做了。”
王熙鳳應道:“妹妹放心,我是再不敢做這些虧心事了,以前做下的錯事,我也會想著彌補的,先前放出去利子錢的人家,我也會給補償,你放心吧。”
迎春起身扶起她,道:“我相信嫂子。”
這一日出宮,迎春自然又賜了東西下去,除了給元春的較為豐厚些,餘者皆是尋常。
只王熙鳳手裡多了幾本書,開啟一瞧,俱是律法方面的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