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們這種人家,世受皇恩,公門府第,自是要比那尋常的武夫尊貴體面些。
孫紹祖雖官職不錯,出身卻到底不如他們,娘娘若是不喜,也算事出有因。
迎春道:“與家世無關,只我討厭姓孫的,咱們家的女孩,無論是嫁寒門,還是嫁高門都可,就是不能嫁入姓孫的人家。”
這話說的毫無根據,只憑個人的一時喜怒,王熙鳳等雖覺得過於專制了些,到底不敢違抗。
“娘娘……”
邢夫人有心再說些什麼話,見迎春己經有些變了臉色,身旁跟著的宮女也冷晲著她,終究不敢再說。
賈母笑著道:“好了,就按娘娘說的來。鳳丫頭,你記好了,跟璉兒說要將這一條加進族訓裡去,從此咱們家不和姓孫的人家聯姻。”
王熙鳳笑著應了,又說了幾樁寶玉和黛玉鬧氣的趣事,這氣氛才又轉暖了。
一旁的元春暗自鬆了口氣。自歸家以來,元春每日便侍奉親長,除此外便是教導幼弟讀書。
她分外享受這種安寧的日子,什麼也不用去想,任由自己沉浸在親人環繞的世界裡。
出嫁的事她偶爾也有想過,只是那物件卻是並不包括什麼武夫。
元春從小受精心教導,被人斷言,以後要嫁這世間最尊貴的人,成為最尊貴的女子,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嫁給雲端之下的人。
按她的想法,即便成不了什麼帝王之妃,也至少該是個王妃。雖然依她如今的處境,這想法似乎有些心高氣傲,可她仍然初心不改。
要嫁就嫁天之驕子,不然就一輩子留守閨中,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
先前為了孫家的提親,家裡很是勸說了她一番。
就連一向對元春命格有大期望的王夫人也動搖了。
王夫人雖然不滿意那孫家的出身,卻對他身上那個正西品的武官之職有著濃厚興趣。
元春的父親賈政被外放江西做督糧道,如今也才不過是個正西品,而孫紹祖未滿三十歲就得了個正西品的官,怎能不令王夫人青目。
王夫人更喜歡的,是那孫紹祖無妻無室。西品的年輕女婿好找,像這樣不曾娶過親的卻是難尋。
元春剛出宮那會兒,也不是沒有人眼熱貴妃母家的隆寵,想要借姻親攀附。
可是那些提親的人裡,大多都是些三西十歲死了妻子、兒女成群的鰥夫。
王夫人自來眼高於頂,怎麼看得入眼,她才不願女兒去為人繼室。
種種累加之下,那孫紹祖的優點就顯出來了,縱是望女成鳳的王夫人也沒有別的意見。
元春雖然不甚滿意,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父親如今在外做官,無從聽從,只好聽從母命。
可王夫人身為後宅婦人,不得出去。又聽賈赦說好,又聽邢夫人說不錯,便也真當那姓孫的不錯。
本以為此事再無更改,今見迎春為自己除了這樁麻煩,元春便安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