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孟夏,西月的天雖不比五月仲夏燥熱,迎春一個雙身子的人還是感到些許暑熱。
剛和王熙鳳聊完賈璉的那些風流事,背後的衫子便又溼了一片。她忙吩咐人挪七輪扇來。
鳳姐便見宮殿角落裡推來一怪模怪樣、結構複雜精美的器物,又有一人負責驅動,不多時屋內便涼風習習,清涼無比。
王熙鳳稀罕道:“這倒是個什麼物什,怎麼一動起來,竟這般的涼爽?竟比丫頭們手搖扇子還要便宜呢。”
迎春笑著道:“這是七輪扇,雖樣子怪了些,可是比冰還好用些呢。夏日用冰,總免不了要受寒溼困擾,可這扇子一動,就能憑空生了滿室的涼風,實乃納涼的好物什。”
王熙鳳奉承道:“果真是宮裡才配有這樣的好東西,我竟是從未見過呢。可是外國新上貢而來?”
中外貿易頻繁,本朝貴族家裡也多有那些外邦好物,像是西洋鍾這些,不一而足。
但是這樣的扇子,王熙鳳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迎春搖頭笑了笑,“原是自古就有的。”
正說著話,元春等知娘娘起來了,便也過來說話。
正巧趁休息的功夫,酸梅湯己經制好,她便又親捧了來。
迎春早想喝這一口,偏偏宮裡人做的始終和元春做的有些差異,今見玉碗中深琥珀色的透亮湯汁,迎春眼中都亮了。
於是,她捧著玉碗連喝了三小杯,才算過了癮。
殿中的七輪扇自然也引起了賈母等人的注意,邢夫人,王夫人不認得,賈母卻是見多識廣,知道一些。
她正對著幾位太太說這七輪扇的來歷:“這扇子漢朝的時候就有了,是一個叫做丁緩的工匠製作的,書上說這東西一動起來滿堂寒顫……”
這邊元春陪坐在迎春身旁,正殷殷囑咐:“酸梅湯的製法我己經交給了玉青,往後娘娘再想喝,便讓她來做就好。”
“只有一句,須得提醒娘娘,酸梅湯雖好喝,卻要少飲,裡頭加了山楂,用多了畢竟不好。”
迎春便點了點頭,問:“姐姐在家裡可還舒心?”
這話迎春每見元春一回都必定是要問的,元春知她擔心自己在家裡受了委屈,便笑道:“一切都好,多謝娘娘惦念。”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下午的時間就這樣混過去了。
到了臨走的時候,除了邢夫人這個名義上的母親可以留在宮裡陪侍,其他人都要在閉宮門前出宮。
能來宮裡陪侍貴妃,邢夫人喜不自勝,殷勤的不得了。
自入了賈府為婦,邢夫人雖說身份上不少尊貴體面,可比起婆母王夫人等又要遜色一籌。
獨這一回,自迎春這個便宜女兒進宮成了寵妃,她的境遇簡首不可同日而語。
不說老太太王夫人這些人,就是家裡的下僕親戚都多有恭維。
這種待遇讓邢夫人不由飄飄然起來,覺得女兒竟比丈夫還要可靠,恨不得將迎春捧到天上去。
只可惜這個女兒自小沒養在自己膝下,與自己不親近,不然她都不敢想身為貴妃的嫡母有多舒爽。
現今迎春又身懷龍裔,假使這個孩子能平安生下來,不論是公主還是皇子,都要客客氣氣地稱她一句外祖母,一想龍子皇孫與她有了這層關係,邢夫人首感嘆自己福運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