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貴太妃嬌笑道:“方才莫不是淑貴妃打翻的果盤?”
迎春起身回道:“臣妾不慎,一時失手……”
“今日是節慶,御前失儀是小事,只這果盤落了地,掉的又是蘋果,只怕是不吉利。”
永貞帝道:“貴太妃說的哪裡話,淑貴妃不過是胎動驚了一下,這才失手碰落了果盤,事出有因,哪裡是御前失儀,再者說,果盤和蘋果雖都落了地,卻都完好無損,哪裡來的不吉利。”
早有宮女將東西從地上撿起,捧在手中。
太上皇衝宮人招了招手:“你過來,讓朕瞧一瞧,是不是完好無損的。”
那宮人便捧了東西過去給他看,太上皇從盤中拾取一個蘋果,見上頭連一道磕碰也無,便笑著道:“果真完好無損。”
見太上皇沒有不悅,氣氛這才輕鬆起來。
其實不過是件小事,本不必這樣緊張兮兮,可近幾年上皇老邁,痴迷玄學道術,便對這些東西極為迷信。
上月,一個頗受寵幸的小太妃在伺候時,只因不小心打碎了酒盞,便被太上皇打入了冷宮,再也沒能出來。上皇的陰晴不定,暴怒無常可見一斑。
迎春撫摸著肚子,不由輕輕鬆了一口氣。
在永貞帝的示意下,她起身拜道:“聖人慈安,臣妾因腹中胎動,這才失手,還請恕罪。”
“你就是賈氏?”太上皇手裡還拿著那顆蘋果,目光淡淡落在迎春身上。
迎春小心答:“回聖人的話,臣妾紫菱宮貴妃,賈氏迎春。”
“恩。”太上皇見她形容秀美,又帶著身孕,微微頷首,“倒是個齊整孩子,有你祖父的些許遺風。罷了,既是腹中皇孫鬧騰,朕也不見怪了,你坐回去吧。”
虛驚一場,迎春摸著略微緊繃的肚子輕輕舒了一口氣。
“迎兒,沒事吧?”
迎春淡淡看向下首正與新鄉郡主談笑風生的女子,搖了搖頭:“陛下,我沒事。”
宴會己近尾聲,太上皇提早離了席,因怕迎春孕中不適,永貞帝便帶著迎春也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迎春腦海裡一首浮現甄清姿翩飛的舞裙,那樣靈動的舞蹈,早就不同於幾年前那個冬夜,甄家的明珠也長成了更傾城的模樣。
而迎春己懷胎八月,身形臃腫,不如少女輕盈靈動。
“陛下,你還會有別的妃子嗎?”迎春半靠在永貞帝懷裡,心中不免擔心。
“說什麼傻話,朕宮裡的妃子多的都快塞不下了……”
月夜下,他眸光閃動如星,透著璀璨醉人的流光,“弱水三千,朕又偏偏只取一瓢飲,己是不知虛耗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哪裡會再添什麼妃子,豈不是徒增罪過。”
“可是……”
迎春想問甄清姿,她那一舞可不止是獻藝,甄家醉翁之意在何,眾所周知。
“沒什麼可是,如今朕只想你平安誕下孩兒,往後我們一家能在這宮裡過一過俗世人家的日子,既能體驗皇權富貴,又能擁有凡世的煙火之福,旁的便再無所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