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長公主是先帝姑母,也是太祖皇帝最小的一個孩子,在皇室宗親裡是頗為德高望重的長輩。
和眾人想象中的老祖宗不同,安寧長公主今年只有六十餘歲,頭髮不花,耳朵不聾,身材幹瘦,一雙眼睛卻精光閃爍,看著頗為精明。
她出生時,太祖皇帝己然去世,她算是遺腹子。
這位公主一生下來,便被封為長公主,算得上是人小輩分大,是先帝當作女兒一般撫養長大的。
她開口說迎春恃寵而驕,不敬先帝,那便是極有分量的話,就是永貞帝也不能當面駁斥。
被這樣一位輩分極高的長輩說出不好,那是極傷臉面的事,迎春只有低頭認錯的份。
永貞帝雖心中不滿,可也只得嚥下這口氣。
這位公主是活著的老祖宗,是皇帝的姑奶奶,又是用孝道規矩壓人,所以永貞帝雖然不願,也只得收回之前對迎春的恩待。
在安寧長公主的要求下,迎春要同其他后妃一起,為先帝哭靈、舉哀、下跪,一步都不能少,否則便是對先帝的大不敬。
只到底過了先帝頭七,不用從白天哭到晚上,迎春雖是孕婦,月份還小,尚還受得住。
永貞帝也憂心迎春過於勞累,便派了可靠的內侍隨從照顧。
迎春倒還好,只安寧公主這樣一鬧,先前那些因為歲數大,或是生病,或是因為懷孕而得以偷懶的命婦們便慘了。
她們本來可以暗中受照顧得以少跪拜,多休息,可是因著迎春不能躲懶一事而心中生懼,生怕被人說哭靈的心不夠誠,態度不夠恭敬,便只能強忍著身體不適而在靈前盡力舉哀。
這一天,迎春隨皇后一起哭夠了一個半時辰,便起身去偏殿休息。
在偏殿用茶點時,便聽賢妃與她說:“你可知道安寧長公主為何要為難你?”
安寧長公主與先帝雖是姑侄,她卻是長在先帝膝下的,想必視先帝亦兄亦父,迎春自然以為她是待先帝情深,看不得後輩待他輕慢。
迎春道:“想來是因為先帝去世,她傷心難過,便見不得有人對先帝不敬。陛下免我哭靈跪拜,確實……顯得有些不甚恭敬。”
賢妃卻微微搖頭,低聲說:“你就不覺得,安寧長公主和良妃長得特別像嗎?”
說完這句話,她便不肯再多說了。迎春卻不由去看一側坐著的良妃。
她生的容長臉,柳葉眉,櫻桃嘴。一雙眼睛晶亮有神,圓而飽滿,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絲傲慢,竟和安寧長公主像了五分。
迎春忽然想起良妃是皇帝的表妹,她是某位公主的孫女,那豈不就是安寧長公主?
突然間福至心靈,她心裡有了一種難言的滋味。
又是因為後宮爭寵,這才受了無謂的遷怒,她深感難過。想著什麼時候這宮裡能沒這麼多女人才好。
正想的出神,忽聽外頭傳來喧譁之聲,沒過一會兒,便有人來說有位姓劉的西品恭人暈死過去了。
皇后聞言急忙出去了,迎春只覺心中一緊,她感到些許氣悶,便令繡橘出去打聽。
等繡橘回來後,迎春這才知道,那位姓劉的西品恭人年紀很大了,本身就有疾病在身,又經過多日的勞累,這才撐不住了。
老恭人被送回了家休養,皇太后見人年過八十,不忍她再如此傷身勞神,便免去了她接下來的哭靈事宜。
經了老恭人一事,便有那體弱多病的命婦主動在皇太后跟前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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